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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辞正蹲在地里,笨手笨脚地拔一棵青菜,拔菜的动作很重,好像那棵菜跟他有仇似的,白皙的手背上沾了些泥土,却依旧好看得扎眼。
白婷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开口:“喂,那个什么,阿礁。”
他抬起头来,眉间紧蹙,声线冷厉:“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那不然我要叫你乡巴佬吗?”
他冷笑一声,不耐地低下头去,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那你叫。”
“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伤口怎么样,”白婷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然后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住。”
刚拿着杯子走过来的海生,脚步一顿,杯里的水晃了晃,洒出几滴:“什么?”
“对啊,我家房间多,空调热水器应有尽有,你要是想去呢,就不用在这小破屋吃苦了,”白婷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海生,又补了句,“看你吧,想明白了来我家告诉我就行。”
话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转身就走,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江景辞嘀咕了一句什么,低下头去继续拔菜。
院子门口彻底安静了下来。
海生怔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没被喝过的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婷家有空调,有热水器,有好多空房间,不像她的石头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连洗澡水都要提前半天烧。
阿礁......会不会真的想去?
她放下杯子,脚步发沉地走到菜地边,蹲在阿礁身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他拔菜的动作很笨拙,没看她,也没说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会去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他说“去”呢?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地上的湿土块,把土块捏得粉碎。
江景辞瞥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干嘛?”
他早就看见她不对劲了,从白婷说完那句话开始,就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站在原地半天不动,蹲在这儿也一根菜没拔。
“没什么。”她飞快地摇头,硬扯出一个笑,伸手去拔面前的生菜,“我帮你拔菜。”
江景辞没追问,但余光一直跟着她。她的手在抖,拔出来的菜根都断了。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
晚上,海生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折叠床被她折腾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礁睡眠很浅,她不敢再动,怕扰醒他。只好僵着身子,睁眼看屋顶漏下来的月光。
白婷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绝对不会像她家的一样漏雨漏光。
接下去就是夏天了,阿礁从城里来的,肯定吹惯了空调。去了她家,也可以有单独的房间,就不用担心像现在这样,会被她翻身的动静打扰。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他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熟了。
他会不会……真的走?
走了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石头屋,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越想越慌,鼻头泛起酸意,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被子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扰醒他,更怕被他听见自己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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