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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是哪个朋友啊?昨晚跟你们一起在山顶看流星雨的……有几个孩子?”
“你们家不是俩孩子吗?上了山以后他们碰见一个同学,是个女孩,他们三个一起看流星雨来着,中途跟我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我早上才发现那个女孩的空帐篷,还在那撂着呢。”
“您看,是这个人吗?”白海平翻出手机里的2012届射箭预科班毕业合照,指着蒋晓美。
“好像是的。”
果然,那个一直给自己发信息的是蒋晓美。好啊,他们利用女儿的信任,搞了这么一出。
“那就别怪我了……”
“您说什么?”
“噢……那就麻烦你了。”
回到家里已是下午,白冰洁把自己锁到房间,闭门不出。严爱人也是。
白海平只好一个人坐在客厅,等女儿出来。
可他又害怕女儿出来,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她。
大概昨晚一夜没有合眼,白海平很快在沙发上睡着了,等他再睁眼,是被女儿的尖叫声惊醒。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竟一觉睡了这么久。一看表,正好是午夜0点。不知为何,白海平打了个冷颤。
严爱人听到动静,也揉着眼睛走出了主卧门。
夫妻二人来到白冰洁的卧室门口,白海平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等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严爱人担心地喊道,“抱抱,你没事吧?”
“没事,做梦呢。”里面传来女儿沙哑的声音。
“真的没事?”
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厨房所在的阳台传来。
严爱人和白海平好奇地跑过去,竟然是一支箭!射在了他们家窗户上!
那是一种吸盘式弓箭,箭头处是硅胶吸盘,十分厚实,射到玻璃等光滑的表面上都会紧紧吸住,不会打破玻璃,平时主要是射箭新手训练时使用,弹性强劲,射程很远。
大半夜的,家里怎么会射来箭?
严爱人只觉头皮发麻,白海平却十分淡定。
比这更诡异的是,那箭上挂着的,竟是白海平昨晚那条被严爱人划烂的蓝色内裤!
此刻,那更像是一条敌人嘲讽他们战败的旗帜,在风中耀武扬威。
他们家阳台正对着的,是英杰体校的操场,而操场最外栏的围墙和家属楼的距离,不过十米远。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学校操场望去,黑暗之中,那里站着一个人。
像是一个男孩子,又像是一个女孩子,他们看不清楚。
但是他们都看到,那人头上戴着兔耳发箍,穿着一身白衣,一动不动地面朝他们家的方向站着。
像是宣战。
看到眼前的景象,严爱人的第一反应竟是,幸亏他们刚刚没有开灯。不然,他们两个现在的表情加上射在窗户上的内裤,明天一定上平阳头条!
白海平远远地看着对面的人,眼神中露出杀意,像是黑暗之中锁定食物的头狼。
他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母狼”的颤抖,与他相反,那“母狼”觉得自己像是暴露在太阳下的靶子——警察,荀阳,二豪,严冬,蔡耀民,还有白海平永远擦不干净的屁股,好像随时都会有一支致命的箭射来。现在,她又多了一块心病——女儿。
严爱人觉得,够了。
39爻变(一)
她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失控的?
从她和白海平结婚开始?还是从她和齐麟恋爱开始?抑或是大嫂嫁进严家开始?再往前追溯就该怪自己小时候不该有记者梦了。
严爱人不喜欢往后看,那是弱者的行为。
关键是,没有用。
如果每一步都精确计算,依然要面对这样的人生,那便是她的命。
小时候,她精确测量白纸本上的行间距,走字笔直,加上她把钢笔字写得像印刷体,她的作业像是机器完成得那样漂亮。
长大了,她一边吃透哲学类专业课考试门门考第一,一边不忘在图书馆自学新闻类的知识随时为有可能实现梦想做准备;就连化妆打扮,也紧跟最时髦的杂志画报《号外》、《大众电影》、《生活新潮》、《上海时装精选》。她不喜欢卖弄风情的浓发红唇,她喜欢叶童、黛米摩尔、小泉今日子的酷飒短发,也学着她们戴墨镜,剪“小子头”。
工作后,她拒绝随便和县城那些傻兮兮的小伙子们相亲,拒绝过早地进入婚姻,她没有放弃留意市里电视台的机会,也没有懈怠县里的工作,哪怕要帮哥嫂看孩子,她也不能耽误单位的活儿,哪怕因为别人出篓子半夜来电话让她加班,她宁愿受累也不想给人留话柄。
恋爱后,她珍惜嫂子牵线的上好缘分,争分夺秒地把握工作和恋爱的时间和空间,不能因为还没兑现的电视台工作抛弃稳定的供销社编制,也不能因为一眼看到头的县城生活耽误她向梦想的工作和生活迈进。
“你怎么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追求者大豪这样说她,她只说,“像机器人不好吗?有些人活得还不如机器人有价值。”
她知道大豪家里有钱,跟着他可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大豪眼界低,仗着家里开厂子,每日养尊处优,高中没念下去就辍学了,每天除了象征性地帮家里做点事,其余时间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她转。严爱人不喜欢他,但也不厌烦,虽然她也不稀罕大豪明里暗里的金钱攻略,但有这么个人给自己挡挡桃花挺好的,那些人一看大豪她都看不上,也就不自讨没趣了。久而久之,重情义的大豪倒让严爱人觉得,他虽然不适合做伴侣,但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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