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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酸奶干子（第1页）

解忧公主知道此时即便是再追问，东方朔也会指东打西的说上一通虚无缥缈的东西，索性就从他最感兴趣的事情下手。

她说：“这胡地什么都和中原不同，连这牛奶羊奶也是不同，竟是膻味十足的，奶汤都化不开的样子，不像在家偶尔喝的，稀汤寡水的。”

一听公主说这个，东方朔来了兴致，忙站了起来，晃着也不知哪里淘换来的道家百家袍，从自己手上的奶干子上，给一人分了一小块下来，连连说：“你们倒也尝尝，来公主，尝尝这个，要是嫌奶直接喝腥膻，便吃这个，肯定好吃。”

解忧公主拿着他分来的一小块奶干子，哭笑不得，看他那把这奶干子当成宝贝的样子，十分舍不得分给大家这点儿呢。

众人都小心翼翼地举着这拇指大顶的一小块奶干子，闻着有些酸臭脚丫子的味道，看东方朔吃得那么香，也不敢下嘴去咬。

如意端了几盏茶进来，给每个人桌前都放了一盏，说：“这是上次马帮马锅头的砖茶，配上东方大人的奶干子，最是风味独特，味道很对味儿呢。”

众人听了，便咬了一小口，一股臭味直冲鼻腔，赶紧喝下一杯红玛瑙一样澄清的砖茶，味道竟然转化成绵绵不断地香气，柔软如酥，又力道强劲。

再吃一口奶干子，就觉得香气四溢，有嚼劲又非常干爽的口感，油油润润，又不腻的酥软感，让人欲罢不能。

如意看着大家吃得开心，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又注意到东方朔的袍子，摇摇头说：“东方大人，是不是来了西域衣物无人浆洗，不如交给如意吧，看您这袍子，缝缝补补这么多次了，实在是让人不忍心呐！”

说得大家忍俊不禁，东方朔一口茶都喷了出来，笑出声来。

冯嫽忙说：“师祖的那袍子宽大舒适，外面是用百色布缝制而成，是最早的道家传下来的规矩，向百姓家一家一户地讨来一块布料，然后拼接、缝制，称作百家布，由此制成宽大的道袍，便是百家袍，意思是道家来自于民间百姓家，吃百种米，受百种供养之意。这可不光是缝缝补补，而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了这一件袍子呢！”

如意一听是这样，不好意思了起来，向东方朔施了礼，急忙走了出去。

东方朔理着自己的百家袍，哈哈笑着，又说起这个奶干子的来历：“我跟你说啊，这些天，我把这赤谷城转了个遍，这边是新城，人不是很多，但是都是些年富力强的新家庭住在这边，草场也茂盛，喏，这个奶干子，就是从一个新媳妇家里弄来的。”

程不识将军说：“东方大人，虽是西域，但是咱们来自大汉，还是要避避嫌的，怎么专门去找什么新媳妇去了呢？”

听到程不识将军说他，东方朔如同顽童一样把嘴嘟了个老高：“嗐！你这个老榆木疙瘩，竟比我还要老，再说我只是去找吃的，又没有找别的，再说，西域的女人，比个汉子还要厉害，净瞎操心，真是的！”

解忧公主笑着劝解：“程将军也是怕您老犯错误不是？就快说说怎么找来的奶干子吧。”

一说到吃的，东方朔马上两眼放光，声情并茂地说：“我东方朔这一辈子啊，最大的心得，就是能吃的时候，使劲吃，别等到吃不下的，空悲切啊！”

“这奶干子啊，是那新媳妇家在夏天的时候，羊产的奶格外的多，又是新家口，总共只有两个人，喝不完，那新媳妇是个有心计的，心想喝不完就晒干了吧，就把那奶用盆装了，就像平时晒葡萄那样，把奶放在屋顶上晒着，晒着晒着，就把这碴儿，忘了。”

大家一听，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无语得很，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媳妇啊。

“过了几天，可又想起来了。”东方朔停了一会儿又说，大伙儿心中都在想，这老头儿大喘气啊。

“可是呢，这总这么晒，也不是个办法，要是下雨下雪或者蚊虫叮咬，可怎么办，所以呢，那新媳妇啊，就用羊皮囊，把那些干了的奶，装了起来，继续扔在屋顶上。可巧我那天又渴又饿来到她家门前，新媳妇给了我一碗马奶子酒喝，家里还没有做饭，没什么可吃得，就爬上房顶，把那皮囊里面的奶干，切了一块给我。”

东方朔讲得洋洋得意，大家伙儿心中却在想：东方大人，这是在把你当叫花子打吧？

“没想到啊，这奶干吃一口又酸又臭，再吃下去，却香甜可口，又有嚼劲，我一下子就把那整个皮囊的奶干，都买下来了。”说着，东方朔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地上一个灰黑色油光光的袋子，说：“看，都吃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再自己做一些吃呢！”

解忧公主看了看那个袋子，笑到：“这乌孙连装物的器具，都与长安不同，不用竹子，不用树木，也不用藤条之类的，偏是个皮囊，倒不知是个什么物件。”

赵充国上前看了看，说道：“这是羊皮囊吧，在乡下的时候，狩猎时也曾做过这个，可以防风雨的，放物品也不腐不坏，倒是好用的。”

“赵将军，这个羊皮囊如何做得？是如何缝制的不漏？”冯嫽也甚是感兴趣，她也时常喜欢去狩猎，觉得倒是适合随身携带着。

“说起这羊皮囊啊，要选半大的羊，从四肢那里割上一道口子，然后往里面吹气，让皮肉分离，然后将身子从头那里掏出来，留下一个完整的皮囊，再用硝石制好，就好了，再不漏的，只是制作过程未免血腥了些。”赵充国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挠挠头说。

冯嫽听了，也觉得有些血腥，便说：“那到时候就麻烦将军帮我做几个，够用便是。”

赵充国拱手道：“小事一桩，冯先生放心便是。”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外一时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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