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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又瞧见姬昀雀身后跟着的姬簌星,陡然一惊,“九殿下?”
姬簌星随意摆了摆手,“我随皇兄来见见世面,诸位不必管我。”
那名廷尉记事瞧了眼姬簌星的打扮,面上一言难尽,又急忙去跟姬昀雀汇报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腐烂跟泥土的腥气,姬簌星原本跟在姬昀雀身后寸步不离,但他旁边的侍卫却上前,不动声色间将自己跟姬昀雀隔开。
越往前味道越难闻,姬簌星捂住鼻子,望向旁边一步不停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姬昀雀身边的人对自己也颇有敌意。
姬簌星靠近了一点,“你叫云阑啊?”
云阑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向旁挪开半步。
姬簌星撇了撇嘴,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皆是北郡出身,是为姬临阙培养的副将,个个身怀绝技,能征善战。
其中有三个史书有名,霍山文武双全,精通易容之术;云阑骁勇善战,偏爱兵行险招,心思缜密,性子沉敛;石越勇冠三军,性情刚正,嫉恶如仇。
望着云阑毫不掩饰的敌意,姬簌星移开视线,苦中作乐地想,他们对自己敌意深,恰恰说明对姬昀雀足够忠诚,以后他定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也唤自己一声殿下。
这样想着,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快走两步,跟在姬昀雀身后,“皇兄,你等等我……”
前方,姬昀雀与那记事主簿停下交谈,郑岳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尴尬笑笑,“九殿下对殿下兄弟情谊羡煞旁人……”
姬昀雀面色未变:“说正事。”
他们面前,数十具尸首整齐排列,覆着惨白的麻布。
郑岳神色一肃,继续禀报:“伤口利落,创面平整,现场痕迹极少。依下官看,不似寻常匪类所为,倒更像是……军中的手法。”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七殿下,此案非同小可。盐税使回京述职,怎会死在京畿之外?”
姬昀雀目光扫过那些白布,问:“陈如海的尸身,可在此处?”
郑岳一愣,忙又翻阅手中册簿,片刻后抬头:“回殿下,不在。”
姬昀雀闻言,转身便走。恰与匆匆跟来的姬簌星撞个正着。
姬簌星揉了揉撞疼的鼻尖,踮脚越过姬昀雀肩头向后张望,只看到一片刺目的白,他有些惊奇,“这么多尸体?谁这么大胆敢在启京外头杀人?”
姬昀雀未答,只大步向外行去。
姬簌星连忙小跑跟上,“到底出了何事?你不是尚书仆射么,怎还管起刑案来了?”
姬昀雀步子迈的大,姬簌星跟得有些吃力,“皇兄,我们这是去哪儿?”
启京,承武东街,此处宅邸规整气派,多是五品以上官员居所。
姬簌星仰头看着那上面的陈府二字,还没来得及思索,就跟着姬昀雀踏进了门。
院子推开是一处影壁,绕过后豁然开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随行的除云阑外,还有一队神情冷肃的卫司官兵,他们穿过曲折回廊,迈过月洞门步入内院。
偌大的府邸,竟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姬昀雀骤然驻足,抬手示意,卫司立刻四散开来,对府邸上下展开搜查。
姬昀雀站在庭院内,目光直直地望向正前方的主院,抬脚走上前去。
姬簌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只觉这院子阴沉沉的,不见半分天光,青石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还有几处褐色的污渍。
姬昀雀在主屋门前停下脚步,姬簌星也跟着驻足,不解地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便见姬昀雀抬手,猛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里面的景色猝不及防地撞进人的眼眸。
姬簌星瞳孔骤然一缩,屋子前方的太师椅上正坐了一个人,低垂着脑袋,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双手交叠置于胸前。
嘀嗒一声,他往下瞧,太师椅下面已经汇聚了一滩褐色。
姬簌星僵着脑袋上移,那人穿的衣裳很熟悉,捧在心口的双手里握着一节剑柄。
屋子里的陈腐气跟血腥味扑面而来,姬簌星面色惨白。
陈如海?他不早在前日就死在了豫王府?
那现在……他视线盯着太师椅面下嘀嗒的褐色,手开始止不住地抖。
死了两日的人怎么还会流血呢?
他想开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眼前止不住地晕,“皇兄……”
姬昀雀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回过头来。
就见姬簌星面色白得像是一张纸,眼神僵直,浑身发抖,唇瓣却极为艳红,像是精致又容易碎掉的瓷人。
他面上呆滞,眼前发黑,“皇兄……血。”
那一瞬,姬昀雀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骤然上前,长臂一揽,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云阑闻声急步上前,“殿下!这……”
姬昀雀低头看向怀中人惨淡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触到姬簌星冰凉的脸,眉心紧蹙,他分明记得当年离开时,姬簌星是不怕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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