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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雾气消散,他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召回京来,拘在身边好生看顾,莫让他再亏了身子才是。
至于这“休地”与“换田”之策……
萧诚御指尖轻叩扶手,眸中的柔色渐渐冷了下去。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法子啊……
可被这天幕一放,落在他这些臣子们的耳朵里,又不知要掀起怎样一番惊涛骇浪了。
户部尚书赵文博略一倾身,向工部尚书罗晋低声道:“罗大人,这‘休地’与‘换田’之策,听来似有几分道理?”
罗晋目光仍凝于横贯苍穹的天幕,面上掠过一丝异色:“此法古籍确有记载。京城附近庄子上也有人试过,成效是有的。”
“只是……从未有人将其中的道理说得如此透彻。李景安这一套说法,究竟从何而来?”
他那些蓝皮册子么?
罗晋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这段时日,那天幕未曾断过播放。
可这李景安似乎从未再拿出过那般的蓝皮册子来?
赵文博眼风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工部侍郎李唯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道:“工部藏书再丰,难道还能胜过翰林院去?”
“李侍郎与我们不同,是正经的榜眼出身,在翰林院当过值的。又调任工部这么些年,想必家中此类典籍,收藏颇丰吧?”
李唯墉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凝神静气,实则脊背已渗出涔涔冷汗,官袍紧贴肌肤,寒意阵阵。
他心中自是叫苦不迭的。
他敢指天发誓,家中绝无此类藏书。
然而此刻他不能说,更不敢否认了去。
先前一番举动,为着李家那岌岌可危的门楣,他早已将李景安无形中划入了他的阵营。
此时若急于撇清,反倒显得自己似是那墙头的草儿了。
他喉头微动,强压下翻涌的苦涩,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对着赵文博微微欠身:“赵大人说笑了。下官昔日在翰林院,不过打理些寻常典籍,彼时亦未知将来会任职工部,怎会特意搜集此类农政之书?”
“倒是景安向来留心实务,兴许是平日观察积累,或是偶得高人指点,方能顿悟此策,亦未可知。”
说话之间,他目光飞快掠向御座,见陛下并无愠色,才稍定心神,袖中手指却已攥得发白。
赵文博闻言,呵呵一笑:“原是如此,那倒是本官唐突了,李侍郎莫要见怪。”
“不敢,不敢。”李唯墉连连摆手,随即转向罗晋,将话题引回正轨,“大人,依您之见,此法果真可行?”
罗晋此时面色转为罕见的肃然,郑重颔首:“若说先前那些机巧之物尚需验证,此法却是不同。”
“虽只在京畿小范围试行过,但成效确实显著。”
“然其中有一难处。豆类增肥之力终究有限,仅够支撑生长期短的作物。
“而京郊多种植瓜果菜蔬,周期短,自然够用。”
“但稻子生长时日漫长,所需肥力甚巨,恐后续乏力。若只以此种痘所遗之肥为底,怕是不够。”
“而换地一事,确已迫在眉睫。经此一季春耕,现有耕地肥力耗损甚巨。若勉强用于秋播,莫说收成,只怕连苗都难挺过三成。”
李唯墉闻言,脸色倏地一白。
若此番换地之策受挫,那些暗处涌动的流言,足以将李景安与他彻底吞噬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
“可景安手中不是还有备好的肥料么?”他急声追问,袖中手指微微蜷紧,“他本就计划追肥,若以肥力补充,难道还不足以弥补地力?”
罗晋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成败关键,正在于此。眼下时节紧迫,这又是头一茬在此类生土上试种。”
“仓促之间,要调配出恰能催熟稻谷,却又不敢让肥力过旺以致烧苗的用量,难如登天。”
"肥力不足,稻穗难盈。稍有过量,禾苗立萎。”
“这其中的分寸,非经年累月反复试验不能把握。他此番,才是在与天时赛跑。"
——
云朔县,县衙后院。
才刚一送走了那三个人,李景安便随手将门一栓,一个背跃,便栽进那软绵绵的被褥之中。
双目自然而然的闭上,心神往下一沉,那方游戏面板便再次颤颤巍巍的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经历过了夏收,这方游戏面板可算是迎来了史诗级的大更新。
头顶上的那一溜好似在那冰水之中浸润过了一样,不止颜色变得鲜艳了,就连字的边缘都变无比清晰。
映入那眼里,就跟自带了一层护眼滤镜似的,直看得人从眼睛到心坎都顺畅了。
【繁】、【民】下头的数点一跃过了大半,那翠色欲滴的进度条,比春日原野上最茂盛的青草更令他心安。
而【粮】下那道代表着收成的虚线也已经被实线取代了,底下追个小小的粮缸图标,上头的盖子都鄂弼堆得冒尖儿的粮食给顶的歪斜。
【才】下的数值也一气儿提到了12。
李景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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