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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伢子,几个意思咯?”
“稻谷都长成了,金灿灿的穗子摆在这里,咋就作不得数了?”
“又要搞么子名堂!”
“因为快。”李景安目光沉沉的看向那方天幕,“太快了。”
他这声音很轻,好似只是句留给自个儿的呢喃,才刚刚离了喉咙,就叫这唇齿开合间自然生成的风给吹散了。
直到现在,他才惊觉这天幕的问题所在。
这天幕上,有山峦,有河流,有田野,有稻种,还有这夹带着浓重口音、辅助教学的声口。
可偏偏,这声口的主人从未露个面。
即便偶尔现出个轮廓,也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
什么样的人,会始终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答案几乎不言自明——绝非怀揣善意之辈。
李景安忽地眨了眨眼,只觉得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好似有冰冷的蛇爬过他单薄的脊背,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连脸颊都失了血色,变得煞白。
天幕上猛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画面猛地一晃,一张布满皱纹的小圆脸几乎挤满了整个屏幕。
李景安瞬间立直腰杆,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居然是他?
这系统开发好大的本事!
居然把这一位给请来了!
“哈哈哈!请我来的那人说,你这伢子不简单,心思比那河水还弯弯绕,没几个人摸得透你在想么子。”
“我起初还不信哩,今儿一瞧,还真是咯!”
“你说说,你这伢子,明明刚才还手忙脚乱,学得晕头转向的!这才多会儿的功夫,竟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那你倒说说看,是咋个发现不对劲的?”
李景安干笑了一声,尴尬的连手脚都不知道朝哪个位置放了。
没见着老者真容前,他心里头七上八下,早把最腌臜的猜疑都过了一遍,险些就要指着天骂这系统不是个东西!
可一瞧清那张脸,他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立刻裂条缝钻进去才好。
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个儿怎能把系统想得那般不堪?
是!系统是常干那坐地起价的勾当不假!
是!系统是学那起子奸商,变着法儿叫你掏钱不假!
可偏偏就这一回,人家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不仅把先前那些疙瘩全抹平了,还落了个天大的好名声!
叫他往后连句抱怨都张不开嘴!
天幕上的老者见李景安只顾埋着脑袋,脸上颜色变来变去,青一阵红一阵,活像打翻了染缸,便知他这一瞬间该是把那想过的和没想过的全都想了一遍了。
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些无奈又宠溺的笑来。
这小伢子哎,心思怎的啷个深的?
他这不是没露出脸么?
想歪了想左了,不是都情有可原?
哪里就要这般去钻那个牛角尖了?
老者又等了一阵子,见他还是迟迟不吭声,便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伢子哎,别憋着不说话啊。”
“你说说看,是咋个发现不对劲的?”
李景安听得这问,只得把心一横,牙一咬,硬着头皮道:“学生……用过。”
这话一脱了口,他这心里自设的羞愧关卡就好似跨过了似的,剩余的话就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从嘴里头秃噜了出来。
“您是不知道,这模拟实验室吧,跟外头您们常用的那种实在不一样。”
“他啊,能直接模拟外头的自然环境!”
“就拿我第一次使这个弄的那个【深度腐熟肥料】来说吧!”
“在第一轮【深度腐熟肥料】的时候,这系统分明能模拟出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已经这种情况下会导致的结果。”
“但这一次吧,就是太顺了。就跟外头的一切都会刚刚好似的,没得暑热,也没得大雨,更没得虫害。”
“可这可是西南,不止那雨一旦下起来,连着一个月都见不着个太阳的。”
“就这土地里,也都是自带虫卵的。怎么可能风调雨顺,一切都刚刚好呢?”
“也忒假了……吧?”
他边说,边掀起眼皮来,偷偷觑向那天幕里头的老者,见他仍旧是副笑呵呵着、没半点子要生气的模样,这才将胆子又放大了点,继续往下说。
“您说的是,我这刚刚开始学的,手忙脚乱,顾不上思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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