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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禾祥脖子一缩,到了嘴边的谎话瞬间成了真的。
“仅,仅仅是简单查验了一番。”
陈禾祥说到这,顿了一下,立刻抢白道:“可是大人,昨日械斗是小的亲眼所见,推搡亦是如此。”
“这都是肉眼可见的事情了,怎么会有变化呢?”
李景安冷哼一声:“陈禾祥,你口口声声称童里正是因为推搡,额头触柱而亡。”
“那本县问你,童里正身为铁匠,正值壮年,体格远比常人健硕。”
“昨日推搡伤口仅有一寸来长,且不见骨,如何就死了?”
“你身为仵作,难不成连这一点都想不通么?”
陈禾祥听着听着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渗出层细密的冷汗来。
他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他哪里是想不通?
只是昨晚械斗发生的那会儿,他已经喝大了!
出事之后也只是匆匆去看了一眼,便就下了决断。
没想到居然被县太爷戳穿了……
陈禾祥忍不住半抬起头来,用眼角的余光撇向李景安,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县太爷莫不是神仙转世?怎么连这层都能想得到?
罢了罢了,小命要紧。
也只能委屈一下舅舅了。
拿定了主意后,陈禾祥猛地磕头道:“大人明察啊!是,是小的一时疏忽了!”
“其实,其实小的昨日饮酒过度,神志不清,才,才未曾细细检验……”
“小的,小的知错了!万望大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小的一定不负大人所托!给出个准确答案来!”
堂上堂下皆是一片寂静。
杏花村的汉子瞪圆了眼睛,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陈禾祥,嘴巴半张着,半晌说不出话。
他这个好侄儿这是,翻,翻供了?
“你……你……”
歪脖子树村的汉子脸色倒是好了些,他恶瞪了陈禾祥一眼,转身,朝着李景安拱手道:“大人!俺和俺们村的人都再不敢相信这陈仵作了!”
“还请大人帮俺们再找个仵作来剖验,还俺们村人一个清白!”
李景安叹了口气,看向陈禾祥,怒道:“陈仵作,你太让本县失望了!本县以为,你最是正直谨慎,没想到还是做了件糊涂事!”
他停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又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这案子你既有疏漏在先,又与事关人员有亲眷关系,且先回去避嫌吧。”
“童里正的尸身在何处,本县亲自去验!”
陈仵作听了这话,猛地将头抬了起来,和那径直变了脸色都杏花村汉子齐声道:“大人!万万不可!”
——
京城,紫宸殿。
天幕上,李景安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
大臣们纷纷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那天幕,眼里闪烁着各异的光芒。
验尸?!
一个文臣家的孩子居然会验尸?!
这……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或探究或嘲弄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工部侍郎李唯墉的身上。
御座之上,萧诚御的目光也落了下来。
他眉头微蹙着,嘴角紧抿,脸上俱是狐疑的神色。
一个文臣家的嫡子,即便是丧母不复尊荣后,也不该去学此等下九流的东西!
可他偏偏就学了。
这李景安,在李家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此刻的李唯墉心里就跟被打翻了调料似的,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儿。
这小兔崽子……愈发的胡闹了!
他承认,自从发妻过世之后,他再也没看顾过这个孩子,甚至任由继室欺辱。
可他到底是家中的嫡长子啊!
那该有的教育从未纳下过,哪里就教导过他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儿?!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从哪儿来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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