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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
顾夏婉很快就来到了科研组里,继续看着她父亲留下的手稿。
门外不一会儿也传来了脚步声跟说话的声音,科研组的组员们陆续进来上班。
老周在看到顾夏婉时,脸上堆着笑道:“顾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顾夏婉站起来,小声道:“周叔,叫我小顾就行。”
老周摆了摆手,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那哪行,你现在是领头人了,该叫什么就叫什么,顾工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接着进来的是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二十出头,穿着蓝布工作服,看到顾夏婉时,还有些拘谨,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顾组长。
几个老资历的技术员也走了进来,为的是王工,五十来岁,头已经花白了,带着一副老式的黑眼眶眼镜。
他打量了顾夏婉一眼,朝着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顾夏婉也注意到,王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比别人都长,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能不能敲出矿来。
王工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图纸:“顾组长,你来了就好,有个事情得跟你汇报一下。”
他把图纸摊开摆在桌子上,那是一份顾父生前未完成的地质勘探数据,记录的是戈壁核心矿区某处岩层的采样分析,数据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但是有几个地方被人用红笔画了问号。
旁边批注着:数据矛盾,无法定论。
王工推了推眼镜:“这是顾工当年留下的,我们研究了好久年,一直都没搞明白,岩层采样跟地形走势对不上,差了一大截,有人说可能是顾工算错了,但我不信,顾工那个人,从来都不会算错。”
他的语气很平静,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父亲没搓完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低垂着头,不敢看顾夏婉。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夏婉一个眼神拦住了。
她走了过去,拿起那叠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父亲的笔记,她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都像是昨天才写下的。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戈壁的地形过了一遍,戈壁的岩层不是平的,风沙会改变地貌,会把表层的石头吹走,会把底下的岩层露出来。
父亲当年的采样点,跟现在的位置,差了十年。
十年,足够风沙把一座小山包一走几十米。
顾夏婉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计算尺。
她的手指在尺面上飞快的移动着,嘴里默念着公式,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只有计算尺滑动的沙沙声。
五分钟,她把计算尺放下,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画了一张简图,戈壁的地形,风向,沙丘移动的规律,全都被标记的清清楚楚。
“数据没有错。”
她把图纸转过来,对着王工:“是采样点的位置变了,戈壁的风沙每年都会把表层沙土往东南方向推移五到八米,十年,就是五十米到八十米,父亲当年打的钻孔,现在已经被沙土埋了,真正的岩层露头,在西北方向六十米开外。”
王工愣住了,接过图纸,看了又看,手指在那线条跟数字上反复摩挲,然后抬头,看着顾夏婉,声音都微微抖:“对,对风沙位移,我,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站起身来,朝着顾夏婉鞠躬:“顾组长,是我小看你了,你跟你父亲一样,是真正的地质人!”
顾夏婉连忙伸手扶住了他:“王工,您别这样,您是长辈,我是晚辈,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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