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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刚处理完那女生头上的伤口,便通知了办公室。不到半节课的时间,莉莉和安迪便被叫去了教导处。
教导处的门上挂着一块沉旧的铜牌——“学生事务办公室”。
门内站着肯特夫人,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却油滑,眉间皱纹像年久未修的帘子,垂着一副早就厌倦了一切的神情。
“坐下。”她开口。
莉莉没有坐。她只是站着,眼睛低垂,像一个被水泡过的影子。
安迪站在她身旁,眉头紧皱,却一句话没说。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角落,那位受伤女生坐在沙上,脸上贴着创口贴,眼睛哭得红肿,旁边还摆着一盒未拆封的纸巾。她抽了一张又一张,每次开口说话,声音都是哽咽的。
“她就突然砸我……我根本没做什么……我只是和她说话而已,她就突然疯了……她骑在我身上,用书打我头!你们知道有多疼吗?!”
她的哭诉像一出排练无数次的剧本,情绪准确,语气精准,声音一高,就像是某种无形的锣声,试图敲响所有在场人的同情。
但她只字不提,自己如何嘲讽、欺负、践踏一个沉默的女孩,如何一再挑战那条本就快要断裂的线。
她只是哭。
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真的……真的很怕她……”她又抽泣道,“我现在都不敢上课了,真的很怕她再来打我……”
肯特夫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甚至还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先冷静一下,待会你妈妈就到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莉莉。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很严重了?”她盯着莉莉,“学校从来没有过这么恶劣的暴力事件——”
莉莉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着,双手紧紧拽着校服下摆,像是一个垂死的姿势。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肯特夫人又问。
沉默。
莉莉依旧沉默。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连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仿佛她站在那里的唯一功能,就是接受斥责,承担一切。
安迪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她有被欺负。”
“你是大孩子了吧?”肯特夫人语气一顿,接着摆出惯用的温和脸,“那你应该清楚,现在不是讨论‘谁先动手’的问题,是她打了人,是她先动了手。”
“不是。”安迪盯着她,“不是她先动手,是你们迟早会让她动手。”
肯特夫人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女孩的母亲。
一进来便是压倒性的高姿态——高跟鞋踏得地板响亮,香水味浓得令人头晕,整个人带着一股压迫感:“就是这个孩子?就是她打我女儿?”
她走过去,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宝贝,妈来了,不怕了啊,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夫人,请冷静。”肯特夫人走过去,神情倒是迅从严厉转为客气,“目前还在了解情况……但您放心,学校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她说着时,眼神和那位家长对上,几乎不可察觉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那女生母亲将一只暗红色纸袋递给她时,她手几乎是顺势地一接,动作隐秘得像早已排演过无数次。
安迪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眉间青筋慢慢绷起。
“她必须道歉!”那女人把目光锁在莉莉身上,“不然我立马报警,你们这什么破学校,学生暴力到这个地步,还有没有法纪了?”
“是是……我们正在处理。”肯特夫人立马配合地点头,“目前这位同学还没有表达出悔意,但我们会尽力——”
“莉莉。”安迪终于低声喊她,“你……”
莉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满是疲惫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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