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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问题:安德鲁·格芬穆斯,是你的‘恋人’吗?”
……
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难以开口,而是因为这个词本身就像一团滑不溜手的雾气——摸不到形状,咬不住味道,只有在最意外的时候才会扑到脸上,令人窒息又不知所措。
艾什莉从来没认真考虑过“恋人”这个概念。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这类话题太轻飘,太热闹,也太吵。班级群里每天都有三对分手,两对复合,一对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家长叫去谈话。走廊里传来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又被甩了、谁亲了谁、谁的和谁互相交换了照片。
那时候她总觉得,恋爱是别人的事情,就像学校食堂里那种限量售的奶酪布丁:抢得到的永远不是你,真正尝到味道的也永远不是你。
“你是不是没心没肺啊?”曾经有个女孩这样问她,语气不是恶意,只是好奇,“从来没见你喜欢过谁。”
“我喜欢我哥。”艾什莉头也不抬地说。
“你那是亲情。”
“谁规定的?”她反问。
女孩沉默了几秒,笑了:“你脑子有点问题。”
她没反驳。也许是真的有点问题。
小时候看童话书,别人注意的是公主和王子的相遇、接吻、婚礼,她则更关心的是:他们住的城堡大不大?有没有老鼠?床是不是太软了?王子会不会偷偷在半夜出去喝酒?
恋人,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很容易出问题的角色。太多期待,太多仪式感,太多表达,太多难以承受的责任。
可她记得,有那么几次,胸口像被什么灼了一下。
——比如那次她生病,高烧到意识模糊,安德鲁把她背去诊所,跑得满头是汗。等医生给她打完点滴,他还坚持要给她买草莓味的冰沙,只因为她在烧的时候无意识地念了一句:“想吃点冷的。”
她记不清自己说没说“谢谢”,但记得他回来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嘴里骂着“草莓味这玩意简直是给婴儿吃的”,却还是用吸管搅得小心翼翼,递到她嘴边。
那时候她闭着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我现在亲他一下,他会不会吓坏?”
她没做。但那种想法像一颗种子,被悄悄埋进了身体里。
又比如,有一次学校组织郊游,大家围着篝火唱歌,她一个人站在最外圈,冷风刮得她耳朵麻。
安德鲁从不远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只准备去投胎的野猫。”
“什么意思?”
“孤独、警觉、毛躁,还想找个树洞睡觉。”
她没笑,却偷偷地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那你呢?”
“我啊。”他想了想,“我是那棵树。”
这话听起来很傻。但那一晚,她一夜没睡,反复咀嚼这句话,好像里面藏着她从未理解过的某种暗语。
她试过和别人约会过一次,是高一的时候。那个男生邀请他出去,说她的眼睛像星星,说想牵她的手。
她答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放那个家伙鸽子。
那天回家,安德鲁正急吼吼的看样子准备出门,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呃……你怎么了?”
“……我放他鸽子了。”
“为什么?”
“呃……我不知道。他就站在那里等我,可我满脑子都是‘等下会有多烦人’‘我一开始就不想来’之类的事情……”
“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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