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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将近子夜。
四面漏风的四王府大门前,此刻却破天荒地挂满了灯笼,照得台阶上一片亮堂。一府十几口人,从李财到春桃梅儿,全都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哥!咱们还是出去沿街找找吧?这么晚了,王妃还怀着身孕,殿下那个暴脾气要是真急眼了可怎么办?”刘忆北急得直搓手,拔腿就要往黑漆漆的长街上冲。
话音未落,寂静的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
伴随而来的,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反而是林窈清脆愉悦的笑声。
众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夜色中,一匹高大的西极马缓缓踏入灯笼的光晕里。
楚沥渊将林窈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林窈正兴致勃勃地指着门前那排红灯笼:“楚沥渊,你看!整条街就属咱们王府最亮堂!等以后咱们赚了大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大门拆了,修个全京城最气派的,好不好!”
马背上那个向来冷面冷心的活阎王,此刻却纵容地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顶,声音温柔得毫无底线:“好,都听你的。”
站在台阶上的十几口人瞬间集体石化。
几个时辰前,这两位祖宗还吵得劈烂椅子、负气出走,一副要散伙的架势;现在居然前胸贴后背地共乘一骑,连重建大门的宏伟蓝图都规划好了?
刘忆苏一把薅住还愣在原地的傻弟弟的后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众下人们默默松了一口气,随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无语且嫌弃的眼神,在寒风中集体翻了个白眼。
李财揣着袖子,小声嘀咕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我就说别去瞎掺和吧……人家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就咱们这帮单身汉在这儿白挨半宿的冻!”
楚沥渊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后转过身,张开双臂将林窈稳稳当当地抱了下来。
他一边替她拢紧外袍挡风,一边冲着迎上来的李财吩咐:“明日一早,派人把这马还到摘星楼去。正房的地龙今日全盘完了吧?赶紧去,把炭火给本王烧得旺旺的!”
不得不说,修好地龙的正房,简直脱胎换骨。两人刚一推门,一股烘热的暖意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在外头沾染的满身寒气。
林窈之前特意嘱咐下人们烧地龙绝对不许用那种昂贵的无烟银丝炭,用便宜的硬木炭即可。
如今看来效果极佳,因为炭火全在底下的烟道里走,屋里不仅半点呛鼻的烟味都没有,还极其省钱。
在正房后头的浴室里,林窈痛痛快快地泡了个热水澡,将这一晚上的疲惫与惊吓洗得干干净净。
当她擦干头钻进被窝里时,身下的床榻已经被地龙烘得热乎乎的,暖得简直不像话。
她惬意地裹紧了锦被,像一只终于回到舒适领地、吃饱喝足的猫,痛痛快快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没忍住,极其舒服地从鼻腔里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从东厢同样沐浴后,楚沥渊带着一身水汽,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进来。
刚一掀开床幔,那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暖意,让他有些懵。
他小心翼翼地在木板那边躺下。当宽阔的后背贴上那层被烘得热乎乎的褥子时,他居然因为太过舒服而有些不适应地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太热了?”林窈转过头,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他。
楚沥渊摇了摇头,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只是……我长这么大,好像冬天从来没睡过这么暖和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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