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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鹰持续飞行了两个多时辰。
下方的大地逐渐褪去了葱茏绿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浑厚的土黄色。
地势起伏,沟壑纵横,正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貌,目之所及,大地干涸龟裂,植被稀疏,唯有荆棘和耐旱的灌木零星点缀。
一座座用黄土夯筑而成的房屋院落,错落分布。
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坐落着一个小小的驿站,规模远不及迷仙关外的千里驿,看起来颇为简陋,只有几间低矮的土房和一个用木栅栏围起的大院,院子里拴着几头风尘仆仆的飞行灵兽。
这里是一个临时歇脚的补给点。
穿云鹰在空中盘旋半圈,缓缓降落。
陈靖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蕴含灵气的兽肉,丢给了穿云鹰。四人先后从鹰背上跃下,脚踏实地,一股干燥灼热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驿站里迎出来一个老者,看模样是此地的管事。
他一头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有些浑浊,泛着淡淡的土黄色,显然是常年生活在此地。他修为不高,有灵台境六层,但眼力不差,一眼便看出辞雨等人气度不凡,衣着光鲜,连忙快步上躬身行礼:
“恭迎诸位仙子,神子驾临落阳坡!小老儿黄柏,是这千里驿的管事。不知诸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辞雨微微颔,目光扫过四周。
驿站外,是连绵不绝的黄土建筑,大多低矮,少有过两层的,许多房屋的墙面在烈日和风沙的侵蚀下已显得斑驳破旧。
“落阳坡……”
黄柏见辞雨似有兴趣,连忙殷勤地解释道:“回仙子的话,此地正是落阳坡。传说啊,每日黄昏,夕阳坠落之时,其精华阳气便会汇聚于此,沉淀入大地。故而此地虽看似贫瘠荒凉,但地脉之中蕴含的阳力,却是整个化外洲许多地方的数倍!不少修炼阳刚属性功法的修士,偶尔也会来此潜修感悟呢。”
“是这样么?”辞雨抬头,望了望此刻在头顶的日头,又看了看西边那片更为荒芜的地平线。
陈靖风上前一步,直接问道:“老人家,向你打听个地方,可知余阳古城在何处?”
“余阳古城?”黄柏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伸出手,指向西边,“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往西去,再飞两三百里,能看到一片地势陡然凹陷下去的巨坑,像个大盆。那盆地的底部,便是那古城了。只不过……那古城废弃多年,据说里面不太平,有妖魔盘踞,早年住在附近的凡人修士,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如今已是人迹罕至之地。诸位若是要去,可要小心。”
“多谢老人家告知。”陈靖风客气地道了声谢,随即看向辞雨和姜芸,“走。”
“嗯。”
四人向着西边继续飞去。
越往西,环境越是荒凉。
天空中,偶尔能看到几只形如骨架,羽毛稀疏的秃鹫在盘旋,出嘶哑难听的鸣叫。
下方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修士身影,或独行,或三两结队,在黄土沟壑间艰难跋涉,大多风尘仆仆,神色警惕。
更有甚者,辞雨看到一处背风的土沟里,几个仅有启灵境三四层的低阶修士,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凡人女子,动手动脚。那女子目光呆滞,满脸绝望,任由摆布。
这里,同样属于化外洲的边缘地带。
辞雨等人对此视若无睹,他们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主,自顾前行。
唯有陈无双,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她猛地停下,指向下方:“哥!你看那几个畜生!他们还是人吗?竟然如此欺凌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女子!”
陈靖风也停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淡漠,摇了摇头:“无双,这便是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界如此,凡俗界亦是如此。弱小便要挨打,此乃天道,亦是常理,不要多管闲事。”
“可这也太不公平了!她们只是凡人啊!我看不惯!”陈无双咬着牙,眼中怒火跳动。
她虽跟着陈靖风经历不少,心性渐硬,但骨子里那份属于少女的正义感尚未完全磨灭。
话音未落,她已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赤红长刀,刀身燃起熊熊烈焰,身形一纵,便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住手!放开她!”
那几名启灵境修士正自得意,忽觉头顶热浪逼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火光疾斩而下。
他们哪里是陈无双的对手,仓促间便被那炽烈的刀光席卷,只听“噗噗”几声闷响,三人当场暴毙。
陈无双看也不看那几具尸体,收起长刀,脸上怒色稍霁,走到那瑟瑟抖的凡人女子面前:“好了,没事了,那些坏人已经死了,你快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金色光束洞穿了那凡人女子的眉心。
女子身体一颤,当场暴毙。
陈无双猛地抬头,看向空中。出手的,正是她陈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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