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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迎猛一步上前,怒目而视。
南王妃不由得矮了一截,下意识低下头,抬眼,后退坐下,下意识端起茶喝一口,放下,定了定神,才继续开口,甚至透出了些许妥协,也不由自主展现了做小伏低的姿态。
“这件事,我们真的没想到……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离开那里久了,王爷对我太好,便忘了来时路,但我们从不曾想害人性命,一切也都是事出有因,交易是否答应,不如听我一言,再做定夺?”
“不管你们怎么说,交易都不可能!”
程婳拉住雪迎,带她回来坐下。
“你先说,接下来如何,我自会定夺。”
“程婳!”
她一抬手,制止了她的质问,回头,面上沉稳。
雪迎愣了愣,肩头也被旁边的云焕拍了拍,冷静下来,不再言语。
南王妃松了口气,拿起茶盏盖,又放下刮了刮,又放下。
“我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王选外室之女,我母亲是烟花柳巷出来的,生了一副绝美的容貌,偏生愚蠢,错信他人。”
“在他眼里,我娘不过是和解闷的玩意,有了我,倒是耽误他玩乐了。”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他将我娘赎了出来,又嫌不光彩。男人无德无良,女人无知无智,分明是男人自己的欲望,竟让人过来磋磨我娘。”
“我娘没多久就病了,没人请大夫,没人理,我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请了个大夫来,他说,没救了,准备后事……”
“她就那么死了,那个男人不曾来看她一眼,那个女人说,死了的人晦气,和死人相处的更晦气,送去寺庙除除晦气,赎罪才好。”
还只是个孩子的她便这么被扔去了寺庙,挑水,砍柴。
她也才十来岁,又常年经受苛待,哪里有力气。
一双手破了,又继续磨,水泡也破了,成了茧子,日复一日,茧子越来越厚,好像也不觉得疼了。
她就那么一日一日地熬着,脑海里总想着娘说的话。
“儿啊,你要活着,别跟娘一样……”
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活着而已。
那天,南王来寺里求签,路过见她砍柴,停下来询问。
听说,他是贵人,她回过头来,遥遥一望。
旁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容貌承自母亲。
她被叫到他面前,余光一闪,便清楚的看见了他眼里的惊艳。
“小丫头,跟本王走,如何?”
她突然想起娘的话。
“儿啊……活着,但别像娘一样,信了个男人,把自己的孩子,害到了这个地步……”
男人不可信。
但可以利用。
至少跟他走,能吃饱穿暖。
他府里姬妾不少,但是被他调教的个个恪守本分,她一下子就觉他是个厉害的人。
要说他是养着他做妾室,不如说,是做左膀右臂。
读书识字,诗书策论,是何等人家才有的教导。
她没有名字,又不愿姓王,他便择了一个,随母亲姓杨,名杨砚冰。
他说:砚水成冰,寒而不屈。
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写下那三个字。
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回过头,是他笑意盈盈的脸。
“傻丫头,怎么哭了?”
她似乎明白了当年母亲为什么会信那个男人。
处在地狱久了,哪怕温暖是假的,也足以叫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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