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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愁眉苦脸地一摆手:“不妨事不妨事!我家老爷子看了都吓病了,又舍不得当年白手起家的老宅子,坏了再修就是,最坏不过重建了,把那鬼解决了就什么都成啊!”
闻言,程婳这才放下心来,接下了这桩案子。
这一次,她可是留了个心眼子,不管他白天黑夜,拎上主簿林师爷,便往李员外家老宅子去。
林师爷顶着黑眼圈,坐在杂毛驴屁股上,一路上念念叨叨:“昨晚上写卷宗到了子时,凌晨又有人报案说孩子丢了,忙活了一天,觉也睡不得,又被拎过来撞鬼。”
“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要是撅过去怎么着啊。”
林师爷不会骑马,杂毛驴又只好重新上任,她回头看一眼,笑一声:“你可是进士出身的,举业文章见长,我的铜镜案和百商图案还没写,再加上这个,可是不必再处理这档子事了。”
“哎……改日该劝府尹多找几个主簿才是,说来京城不太平啊,鸡毛蒜皮的事天天都有。”
“往日也是,不过是近来辖下案子开始上交,加上闹鬼,才能忙罢了。”
林师爷总算是认命了,杂毛驴踢踢踏踏地跟着,一路走到北街的偏僻所在。
李员外家是从老爷子开始的,老爷子做生意,靠着老太太的嫁妆起家,后来越做越大,直到李员外成了婚,才搬去新宅子。
但这老宅子总也舍不得,老两口年纪大了,更是念旧,李员外拗不过,也只好答应把老宅子重新修葺,没想到撞了鬼。
她下了马,把马和套了嚼子的驴拴在树上,推门而入。
屋子里什么器物也无,灶台上连锅都抠走了,确实没有什么作祟的物件,总不能是墙成精了。
林主簿一哆嗦:“小程啊……我怎么觉得这屋子里头凉嗖嗖的?”
她点点头:“不错,这屋子里有很强的戾气。”
“戾气?”
“戾气是杀气与怨气的结合,只有终结过不少人命才可能出现。”
“什么!那这屋子岂不是凶宅?!”
她迈开步子,在屋子里绕了几圈。
坐北朝南,门户大开,光得以入。门户朝东,整体布局看起来虽然奇怪,可却是最能镇压邪气的布局。
她走到原本的小佛堂所在,看着墙上的印痕,神明应该是站立,一手持剑,一手持鞘,和刘大嫂家的辟邪神天乙神像轮廓相似。
加之老两口生意能做大,本身定然也是有功德的人。
算是将所有的护佑手段用到了极致。
而现在因为要粉饰修葺,风水改变,神像搬家,底下的东西就压不住了。
连没有真气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的戾气……叫多少人来帮忙也都只能添乱。
找点有气运的人来吧。
“师爷,你去看着马和驴,我找人帮忙。”
“欸——”
一刻钟后。
林师爷震惊地看着她领着平王和任百丰回来。
“小程你……”
“师爷,你站远点,危险。”
“可是……”
可是平王和任将军有危险更难搞啊!
林师爷从看一匹马变成了看三匹马。
她又进去走了一圈,站住,抽出破妄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子:“就这,开始吧,王爷,小任将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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