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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准了。”林逍摸摸下巴,十二分的不理解,“这女孩年纪轻轻的,我做尽调的时候把她家底查了个净,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竟然有拱手弃万金的气魄。”
“你不了解她。”蔺秘摇摇头,脚步匆匆地进了办公室。
季观峤陷在窗边的沙发里抽烟,中环车水马龙,暮色里的华灯璀璨地照亮天幕,一刻不停地转着。
他掐了内线电话放空休息。
歇着歇着,兀自笑了一下,小姑娘拒绝得干脆利落,丝毫不顾他为她耗费的心血,筹谋的打算。香港一年就冷这么几天,叫她赶上了,往他心里添冰加雪。
“季生。”蔺秘站在几步之外。
“说。”
“郑师傅来电话,说下午送乌宁小姐去了一趟签证中心,她的英国签证下来了。”
“她去英国干什么?”
“下的短期探亲签证,据说是去看她姐姐。”
季观峤夹着烟搭在烟灰缸边磕了磕,他差点忘了,她还有个姐姐在牛津读书,快过年了,她要去家人身边过年。
人不在一起,什么事都不同他提。
“还有……”蔺秘眉头迟疑着。
他侧了侧脸,示意直说。
“合众的梁玟刚才打电话来,说乌宁小姐正式提出解约,愿意以刚杀青那部戏的片酬全额支付违约金,如果不够覆盖,她以后慢慢还。”
空气静了刹那。
烟灰如枝头积雪般,断掉一截。
季观峤按灭烟头,懒倦的眸光聚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蔺秘说,“我详细问过,乌宁小姐的腿还不能正常行走,基本足不出户。”
足不出户,无声无息,只有他给出的一份信托,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引出了她暗藏许久的签证、解约。
一件小事不算什么,桩桩重叠,让人生疑。
从前赤诚到一眼能望到底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起,叫他摸不透心思。
季观峤缓缓坐起身:“去查,她买了哪天的机票。”-
稀薄的冷意吹至北城,变成了红墙树影下簌簌飘落的雪花。
雪色让天地空旷皎洁,夜愈深,愈衬得别墅中透出的灯光温馨宁静,仿佛能消解一切的烦恼喧嚣。
司机与佣人都已休息,车毂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停下。
季观峤没叫人打伞,由院中缓步走至入户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他脱下大衣,挂起来。
主厅没开灯,方才透出的光,原来是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乌宁安安静静地睡在壁炉旁的躺椅中,身上盖一条暖棕色的厚羊毛毯,长发柔顺地压在脑后,她半侧脸,面庞朦胧地映着黄澄澄的光,睫毛像只小飞虫,时不时扑闪几许。
美好得令人不忍扰眠,只愿时间就此凝结。
季观峤在一旁扶椅里坐下,帮她掖了掖毯子,凝视那张睡颜。
女孩子的成长如此鲜明,每一年都有变化,她褪去莽撞,周身气质忽然变得沉稳起来,天真灵动的眉眼一敛,不自觉多出几分成年人的温柔。
他手碰上去,力道极轻地抚她的脸,墙上的挂钟静静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壁炉中的火滋啦一声,乌宁迷蒙转醒。
她望着昏暗的空气,缓神似的怔忡片刻,慢慢扭脸看到他:“你回来了。”
很轻的,像呓语。
季观峤低眸,手摩挲着她额发,用对待小朋友的语气问:“困了怎么不回卧室睡?”
乌宁眼睛里含了刚醒的水色:“今天周五,知道你会回来,我想等你。”
“等我做什么?”
躺椅微晃,乌宁略有些吃力地想坐起来。
季观峤伸手托住了她的腰背,毯子滑下去,露出了她一直抱在怀里的棕色木盒。
乌宁低头,颊边碎发掉落,打开木盒,珍视地拿出沉香手串。
她抬了抬下巴,拉过他的手,五指撑起手串,顺利地戴到了他手上。
一寸不差,贴合着男人骨骼凸显的手腕。
乌宁露出笑容:“你喜欢吗?”
季观峤问:“沉香珠?”
“嗯。”她轻声说最朴素的祝福,“我听说沉香能安神助眠,舒缓神经,改善睡眠质量,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夜夜安眠。”
季观峤看着她:“为什么突然想送我礼物。”
“新年礼物,快到新年了,送礼宜早不宜晚嘛。”
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指尖轻抚珠子:“这东西不便宜,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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