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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低垂，犹有余温。

沈言陌细致地擦拭完枪膛，把这支刚饮过血的凶器放回个人终端。

西泽愣了几十秒，后知后觉的恐惧，化成前所未有滔天的怒火：“沈言陌!你竟然敢在皇子府邸行凶!”

沈言陌的一双眼睛，宛如清潭，映照出西泽狼狈的面容。

被这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注视，西泽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心中反复催眠自己找回自信：我是父亲最宠信的儿子，我是帝国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

沈言陌他不敢杀我，他不能杀我。

“苏曜阳告诉我，他在试飞爆炸现场发现了前叛逃军官罗新瀚。”沈言陌说道。

西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口道：“苏家港□□炸案已经结案了。”

“没有直系亲属异议复审，确实无法更改案件结论。不过这和苏家港□□炸案无关。”沈言陌点头，体贴地说道：“五殿下不知情地收留了一名危险的叛逃罪犯罗新翰。”

“凡是军部通缉罪犯，造成极大危害，可就地击杀。”

平淡的电子音就像另一枚子弹，穿透了西泽心脏。

沈言陌离开后，乐团也仓促退下。

西泽一个人独坐在桌前良久，突然勃然大怒，把饭菜掀翻在地。

叛逃的罗新瀚已经给西泽指明了永生的研究方向，他会比只利用平民研究精神力的愚蠢长姐走得更远。但这美好的前景被沈言陌粗暴打断，又需要再浪费时间，组建人手研究。

更为重要的是，西泽脸颊上的弹痕擦伤，还在火辣辣地疼，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的五皇子面容扭曲：“沈言陌!我一定会杀了你!”

宴无好宴，宾主不欢而散。

银色的飞行器一路从西泽府邸飞到帝国军校。

办公室内，沈言陌皱起眉头，伸手捂住腹部。这几年在外征战，作战几天连营养剂都忘记吃都是常事，回到帝都星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反而娇贵了起来。

现在仅仅缺了一顿午饭，腹部的疼痛就报复性地袭来。

沈言陌指尖点开终端，在莫琳的通讯号码上迟疑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关闭终端。在沙发一角，他不适地躺下，注视着眼前紧闭的门。

不知道等待和痛楚哪个更令人难熬。

门从外面打开。

俊美的青年语气坦然：“好巧，督学还没有走。”他将手上的一沓表格放在桌上。

沈言陌苍白的脸色和蹙起的眉峰，哪怕军校里最普通的师生也应该关心问候两句。

可分明前夜还在耳鬓厮磨的温柔恋人，却漠然地无视了沈言陌的异常，在认真整理那沓表格，好像那份组员实训数据是什么无价之宝。

沈言陌无法控制住心脏的酸胀苦涩，澄净的清潭升起雾气。

秦封这才突然注意到老师的异常，温和礼貌地问道：“沈督学，你怎么了?”

这半个多月来，秦封和沈言陌的相处委实称不上愉快。在外面冷肃凛冽的沈少将，在秦封面前却是步步退让，软弱好欺。

军校里的秦封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已经让沈言陌本能畏怯。

但七天里俊美青年对着顾影软言撒娇的可爱模样，又给了沈言陌虚假的错觉。他凭空生出点勇气：“我有点痛。”

平板电子音遮盖了所有情绪。但沈言陌并不知道，他对着青年说出这句话时，眉眼微垂，尽是细碎的委屈。

第51章公开

完全标记后，沈言陌干涸的意识海重新充盈，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的九成。突发的胃痛就像一把小刀翻搅着他的脏器，绵延不绝，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沈言陌已经习惯了疼痛。他曾长期与信息素紊乱症为伴，还经历过星舰爆炸冲击波下撕裂般的剧痛。

爆炸现场中，幸存的沈少将意志清醒地接受非全麻手术，让医师都钦佩叹服。

可当秦封到来后，这股疼痛瞬间竟变得无法忍受。

沈言陌眉眼隐隐流露委屈，唇齿间却吝啬得再吐出一个字词，像一位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小孩。

或许，在顾影和秦封相见后，沈少将潜意识里以为拥有了娇矜撒娇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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