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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esp;&esp;初秋的雨，灰线似的从天幕垂落，氲出一片湿冷的寂静。

&esp;&esp;聂歌信山道蜿蜒向上，车灯刺破雨幕。

&esp;&esp;霍霆洲紧握方向盘，眉宇间笼着散不去的阴翳。

&esp;&esp;他从不信神佛。

&esp;&esp;商场上的杀伐决断，起落沉浮，他向来只信手中的筹码。

&esp;&esp;只有这一次，他无能为力，更无计可施。

&esp;&esp;无休无止的秋雨中，跨海绕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esp;&esp;远在30公里外，大屿山昂坪的宝莲禅寺。

&esp;&esp;雨夜的寺庙，显得格外空寂肃穆。

&esp;&esp;高耸的天坛大佛隐在雨雾中，只能看到模糊而庄严的轮廓。

&esp;&esp;通往大佛基座的268级石阶，湿漉而漫长，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望不到尽头。

&esp;&esp;霍霆洲下车，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额发和肩膀。

&esp;&esp;他却浑然不觉，没有伸手拿伞。

&esp;&esp;雨水顺着湿滑的青石板，溅起细小的水花。

&esp;&esp;空寂的山道上，男人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缓慢，如同虔诚的修行者，为过往的一切赎罪。

&esp;&esp;眼前是一扇古老的木门。

&esp;&esp;他抬手轻叩，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sp;&esp;一位老僧人探出头来，无声打量，面容平和：

&esp;&esp;“阿弥陀佛。施主，这么晚了，冒雨前来……所为何事？”

&esp;&esp;霍霆洲嗓音低哑，只说了两个字：“祈福。”

&esp;&esp;老僧人看着男人布满血丝却格外执拗的眸子，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通道：“请随我来。”

&esp;&esp;殿内，檀香苦涩而沉滞。烛火跳动，佛像慈悲垂视。

&esp;&esp;祈福仪式陌生而繁琐：请香、敬香、礼拜。

&esp;&esp;男人举止间，却是全然的敬畏。

&esp;&esp;此刻，他不再是翻云覆雨的霍家掌权人，而是一个害怕失去妻子的绝望丈夫。

&esp;&esp;漫长的仪式结束，老僧人引他到一处偏殿，递来祈福绸带。

&esp;&esp;霍霆洲接过，指尖微滞，终于提笔落字。一笔一划，郑重而虔诚：

&esp;&esp;[栖雾，吾妻。

&esp;&esp;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esp;&esp;愿折年添寿，照尔岁岁清嘉。]

&esp;&esp;他所祈求的，不仅仅是康复——

&esp;&esp;是用他的一切，去换她往后余生的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esp;&esp;-

&esp;&esp;翌日傍晚，雨停。

&esp;&esp;铅灰色的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斜阳。

&esp;&esp;林栖雾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esp;&esp;她试着动了动指节，身体依旧酸痛无力，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她仍记得混沌的窒息感，更记得那个模糊的瞬间。

&esp;&esp;指尖触及湿润的那一刻——

&esp;&esp;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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