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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课时间走出校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像两个被规定好人生的NPC突然打破了规则,游离在世界之外。
楼序一直没张口说话,只是在后面默默的跟着禾青,不远处是一个公交亭,禾青停了下来,坐在凳子上等公交。
但是来来回回过了好几辆车,禾青一辆都没有上,直到很久之后,一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停在了禾青面前,禾青机械般的走了上去。
楼序跟着上了车,他没有坐在禾青旁边,而是坐在他身后的座位上,他不放心禾青一个人出来,但又不敢离他太近,楼序想他应该是需要空间的。
雨水一滴一滴从车窗上滑落,禾青侧着脸看向窗外,楼序透过窗子看禾青。
公交的冷气还没停,车里的气温很低,车厢里除了司机就只有他们两个乘客。
坐了很久的车,久到车子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禾青下车了。
这时候的雨更急了,一颗一颗的雨珠落在地上炸开,砸在他们身上。
楼序知道这里,早几年这边划了地建厂子,很多住户都搬走了,厂区都在这边,只有零星还有几家没有搬的还住在这里。
最后禾青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他蹲下身子在大门前的石头底下拿出一个布满锈迹的钥匙。
锈红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时间的指针被拨回到过去。
这是禾青和父母生活过的老房子,那时候禾青不大,记得的事情也不太多,但大多是欢乐的。
而他的母亲对于第一段婚姻除了利用之后还有一点期待,阖家欢乐这个词用在那个时候应该是合适的。
院子里面已经满是杂草了,青色的瓦片掉落在墙边碎成瓦灰,堂屋的正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禾青终于开口讲话了:“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大概是到我要上学的时候我爸去世了,那是我妈最难的时候。”
已经这个时候了,禾青还在体谅他母亲的难处,楼序心疼的开口:“那你呢?这不是你最难的时候吗?”
禾青一笑而过:“我那时候那么小,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有什么难的。”
楼序的语气里有些急切:“难道就因为你不记得,所以连你自己都要欺负你吗?因为不记得所以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吗?”
禾青没想到楼序会这样想,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原来这是欺负小时候的自己吗?
直到这时候禾青才看见楼序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他拉着楼序走到廊下躲雨。
禾青低着头说:“你今天不应该跟过来的。”
“为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这种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楼序轻轻拉住禾青的手,“你可以依赖我一点吗?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本事,我给不了你很好的生活,也没有房子,没有钱,但我向你保证,这些以后都会有的。”
楼序说的真挚,但是禾青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倚靠一个人吗?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一切了,但直到他来到这里,他像着了魔发了疯一样,因为知道楼序跟着所以来到了这里,他是想剖开一切给楼序看的,但等到他清醒过来,却觉得上一秒的自己太过于矫情。
这样的事情或许每家都有,如果歌个个都像自己这样矫情,那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幸福家庭了。
禾青避开了这个话题,他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怎么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要把一切都告诉别人了,不能这样,会给别人造成压力的:“等雨停了回去吧。”
楼序点了点头:“好,等雨停了就回去。”
但现在雨还没有停,楼序推开身后那扇已经历经数年变得沧桑不堪的木门,拉着禾青走了进去。
屋里的摆设还和禾青零星记忆里的一样,楼序按照一般房子的构造推开了东边的房间门,他感觉到身后的禾青在抗拒,他不愿意进去。
这是第一次,楼序不想再听禾青的话,他固执的拉着禾青走进去,开门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扬起的灰尘让二人止不住的咳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落满灰尘和蛛网的结婚照,禾青的眉眼和照片上的男人很像。
这里早就断电了,屋里昏暗一片,楼序走在前面,脸上被密密麻麻的蛛网缠的发痒,终于摸索到窗边,碎花布的窗帘已经被灰尘覆盖的看不出花色了,楼序一把拉开,屋里瞬间进来一些昏暗的灯光。
禾青只觉得那张婚纱照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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