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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株被忽略已久的灵草上。
明见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
他独自坐在榻边,一种陌生细微的酸涩感,正从心口的位置悄然弥漫开来,不尖锐,却像藤蔓般缓慢缠绕,勒得有些透不过气。
萧不眠仔细品味着这陌生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以往那些清晰而暴烈的冲动。它更柔软,也更黏稠,带着一种无声的啃噬感,让他莫名焦躁,坐立难安。
空寂的房间里,他极轻地抿了抿唇。
好烦。
好讨厌。
—
“明见,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古枝抱着剑,束起的马尾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晃,一身天蓝内门弟子服衬得他越发意气风发。
剑明仙山内,弟子间的界限泾渭分明。天蓝与月白,如同无形鸿沟。
故而明见与古枝并肩而立,立刻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那好像是明见吧?他怎么会和归一峰的古师兄在一块儿?”
“古师兄?不会是古枝吧?”
“就是他。”
“不是说古师兄脾气古怪,尤其看不起修为低下的弟子吗?明见不过一个炼气六重的废物,古师兄为何会对他另眼相待?”
古枝忽然朝他们看了一眼,淡漠的眼神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
那几人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噤若寒蝉,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开。
明见倒是没什么感觉,主要是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三重的修为了,和古枝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修为差不多,所以他们再怎么说,对明见也造不成一点伤害。
明见打了个哈欠,他懒懒道:“我去修炼洞府了,不小心入境,醒来才发现已经过了那么久,抱歉啊古枝。”
修仙界的修者修炼时太过专注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古枝之前也有过一次,而且出来后外界已经过了一个月,闻言便理解地点点头,勉为其难道:“好吧。”
他围着明见转了两圈,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不同,挑眉问道:“你现在修为多少了?”
明见没想过藏拙。
一方面,他下一次破境遥遥无期,需得拔除其余杂灵根,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另一方面,若修为能与内门弟子相差无几,进入内门的几率自然也大些。进了内门,便能拥有独属的洞府,不必再与外门弟子挤在嘈杂的院落里。
也省得他总是下意识想着去萧不眠那儿蹭地方睡。
他坦然张开手心,灵力微涌,一株莹润剔透的浅绿色灵根缓缓凝实,悬浮于掌上,散发出属于筑基期修士的稳定气息。
古枝原本还抱着剑,一副随意打量模样,直到看清明见掌心那株凝实莹润的灵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
“你这几日是做了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怎么突然就突破到筑基三重了?!”
明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吧,古枝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只有萧不眠那个怪物,才会嫌弃他破境破得太慢。
他手腕一翻,收回灵根,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偏过头压低声音,开始胡编乱造,“在鲛人遗迹里遇到的机缘。”
解释不清的事,一律推给机缘准没错。
难道他能说自己是和那位传闻中冰冷禁欲的寒微仙尊双修得来的?
这话要是说出口,估计还没走出两步,就得被萧不眠在剑明仙山那些狂热的崇拜者乱剑砍成肉泥。
哦,第一个拔剑的,搞不好就是眼前的古枝。
果然,古枝闻言,虽然眼底仍有惊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修仙界最万能的理由,“原是如此。”
“那正好。”他话锋一转,一把攥住明见的手腕,“我找你就是因为我师父说了,想收你做内门弟子。若是他看见你修为已至筑基三重,估计会更开心。”
明见没立刻答应,反而盯着古枝看了两眼,忽然很真挚地问:“归一峰……有单间吗?”
古枝:“?”
他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单间是何物?”
明见:“……”
破系统害他!天天在他神识里念叨些稀奇古怪的词,害他一时顺口就溜出来了。
他只得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归一峰的弟子,每个人都能有自己单独的洞府吗?”
“哦,你说这个啊。”古枝肯定道,“自然是有的。”
明见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不挑,进内门本就在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一时之间,他竟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跟着古枝朝归一峰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出多远,天际一道剑光疾驰而来,声势不小。明见和古枝离得远了些,给那人让路。
却没曾想那人直直停在他们不远处,从剑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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