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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的主人才二十多岁,正是应该最健壮、最蓬勃的年纪,而现在,他躺在这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别说话了。”严胜伸出手,将耀哉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音脸上。
“找我们过来,”他说,声音轻而沉,“是有什么事吗?”
天音直起身,面朝他们端端正正地跪好,双手交叠在身前,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她的额头几乎触到了榻榻米的席面,脊背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今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耀哉得到了预知。”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严胜和缘一,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
“鬼舞辻无惨不日后将到访产屋敷宅邸。”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
严胜的目光定在天音脸上,一动也没有动。
天音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平静的语调。
“所以,耀哉和我决定,”她顿了顿,“以身入局。”
“在产屋敷宅邸,展开对鬼舞辻无惨的——”
“终极之战。”
决心
“以身入局?”
严胜疑惑。
“没错……咳咳……”耀哉的声音很虚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从身体深处榨取所剩无几的气力,“我已经在这座府邸的地下埋了炸药……”
严胜的视线瞬间转到耀哉身上,他已经明白了耀哉的意思。
他这是想和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就算不能把他杀死,能造成伤害也可以为鬼杀队创造机会。
只是……
“你大可不必如此。”严胜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我和缘一在。”
耀哉轻轻地笑了笑。
“我知道……有前辈在……但是……鬼杀队不能……只靠您们……杀死……无惨……是我们的使命……我……也想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条被沙石堵住了的溪流,却仍然固执地向前流淌。
“就算你也想做些什么,也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严胜很不赞同他的想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辈……咳咳……”耀哉颤抖着抬起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搬动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严胜没有犹豫,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手。耀哉的手指冰凉,薄薄的皮肤下面是几乎没有什么肉的手骨。
他握住了严胜的手,用的力气不大,但严胜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握拳都费力的地步。
“我……本来也是将死之人……身无所长……如果用我的性命……咳咳……换来能杀死无惨的机会……我甘愿……付出生命……”
严胜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产屋敷夫妇的决心。
那种决心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上头,也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它沉沉的、稳稳的,像是一座山,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累积,一层一层地堆叠,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终于堆成了一座无法被动摇的山岳。
天音一直安静地跪在一旁,没有插话,也没有流泪。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耀哉的身上。
“耀哉。”严胜把耀哉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他将被角仔细地掖好,然后把视线重新落在耀哉的脸上。
“你相信我和缘一吗?”
耀哉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我……当然相信前辈……”
“那就继续你的实行你的计划。”严胜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的,带着一种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耀哉定定地看着他,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
那双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谢谢你……前辈……”
……
严胜带着缘一离开了产屋敷宅邸。
他们走出产屋敷宅邸的大门时,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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