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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珠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看着缘一:“不过,有一种东西或许对他有用,或许能推动他的转化,甚至能让他在转化后保留理智。”
缘一立刻抬头,他看着珠世,一字一顿地问:“是什么?”
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执着,那是一种为了兄长,可以付出一切的决绝,让珠世也为之动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五个字:“蓝色彼岸花。”
“蓝色彼岸花?”缘一低声重复着,眼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花,它有何作用?”
“这是鬼舞辻无惨寻找了上百年的东西。”珠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曾跟随无惨几百年,对他的执念再清楚不过,他毕生所求,便是克服阳光,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而这蓝色彼岸花,便是他唯一的希望。用他的话来说,这蓝色彼岸花是世间唯一能让他突破体质限制,克服阳光的东西,能让他成为克服阳光的终极形态。”
她看着床上的严胜,继续说道:“既然它能对无惨有如此大的作用,那我猜测,这种东西或许对严胜先生也有作用。他此刻处于人转鬼的过渡阶段,身体的状态极其特殊,若是能找到蓝色彼岸花,或许能借助其药性,让他顺利完成转化,甚至能让他在转化后,依旧保留着人的理智与情感。”
希望的火焰再次在缘一的心底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热,他立刻追问:“那珠世小姐是否知道,这种花开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开?”
珠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遗憾与无奈:“很抱歉,缘一先生。我也曾无数次的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甚至连它究竟在什么地方生长,在什么时间开放,我都一无所知,无惨寻找了上百年都未曾找到,可见其踪迹之隐秘。”
缘一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严胜的手,那双手曾教过他练字,曾揉过他的发顶,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依靠。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的迷茫与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执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珠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光芒中,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哪怕寻找的道路再艰难,我也一定会找到。为了兄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严胜从床上抱起,依旧是那轻柔却坚定的动作,将兄长紧紧护在怀里,像是要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向珠世微微颔首,神色郑重:“珠世小姐,多谢你告知我这一切。”
珠世看着他怀中的严胜,又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缘一先生不必如此,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也会全力帮你们寻找蓝色彼岸花。”
“多谢。”缘一再次郑重道谢,没有再多说,抱着严胜,转身踏入了夜色之中。
寻找
夜色微凉,缘一背着严胜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移动,步履依旧稳而轻,仿佛背上的人只是浅眠,稍一颠簸便会惊扰。此时已是深夜,町内的屋舍多闭户落栓,唯有街角一家挂着“木曾宿”布幌的旅舍还亮着灯,纸窗透出暖黄的光,在寒夜里漾开一丝微弱的暖意。
缘一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见是背着一人的缘一,眉眼间带着几分诧异,却也未多问。
“先生,是要住店?”店主的声音带着乡野的粗粝,目光扫过缘一背上的严胜,见那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却不见半分病气,只当是赶路累极了的亲人。
缘一点头,“劳烦老板,要一间僻静的单间,无需宽敞,干净便好。”
店主应了声“好”,引着缘一向旅舍内走。旅舍的堂屋很是简陋,摆着几张木桌,墙角生着一盆炭火,火星噼啪轻响,散出些许暖意。缘一跟着店主走上窄窄的木梯,梯板被踩得轻响,他的脚步放得更缓,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
二楼的单间临着后院,确是僻静,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木质的寝榻,一张矮桌,墙角堆着一床厚棉被,是旅舍能拿出的最好的铺盖。店主放下一盏油灯,说了句“客官若有需要,楼下唤我便是”,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特殊的行旅之人。
门扉合拢的瞬间,屋内只剩油灯跳动的光影,还有缘一浅浅的呼吸声。他背着严胜走到寝榻边,先是伸手将榻上的薄席理平,又把厚棉被铺展开,这才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将严胜从背上轻轻放下。他扶着严胜的肩,一点点让他躺平,又将他的腿轻轻舒展开,指尖拂过严胜微蜷的手指,将那双手轻轻放在身侧。
严胜的容颜依旧停留在那日的模样,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只是面色始终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时间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缘一坐在榻边,静静看着严胜,油灯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那双素来澄澈的眼眸,此刻盛着化不开的悲伤。
他起身走到矮桌旁,桌上摆着一壶温水,是店主提前备好的,粗瓷的壶身带着一丝余温。缘一倒了一点水在茶杯里,指尖沾了些许,走到榻边,轻轻捏开严胜的唇瓣,将温水一点点滴在他的唇上,润着他干涩的唇角。
滴完水,缘一用袖口轻轻擦了擦严胜的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重新坐回榻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严胜的脸颊,指腹划过他微凉的肌肤,从眉心到眼尾,再到下颌,每一寸都细细描摹,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模样,再一次刻进骨血里。
“兄长,五年了。”缘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指尖依旧是熟悉的微凉,没有半分回应。严胜的眼睫垂着,长而密,像蝶翼般安静,却从未有过颤动的迹象。
“兄长,我还能等到你醒来的那天吗?”一滴泪从缘一的眼角轻轻滑落。
缘一脱下外袍,轻轻躺在严胜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头。严胜的身体依旧是冰凉的,没有半分体温,可缘一却紧紧抱着,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便能感受到一丝依靠。五年来,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是这样抱着兄长入睡,在梦中,他常常会梦见兄长睁开眼,笑着唤他的名字,可梦醒时分,唯有枕边的微凉,和满心的空落。
油灯燃至夜半,终于渐渐熄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洒下几缕清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天刚蒙蒙亮,缘一便醒了。他从未睡过沉眠,五年的时间,让他养成了警醒的习惯。他轻轻松开环着严胜的手臂,先起身检查了严胜的状态,依旧是那般,没有一丝变化。
他简单收拾了行装,依旧是一个简陋的布包,装着些许干粮和水,还有两把日轮刀——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兄长的。他走到榻边,弯腰将严胜轻轻背起,依旧是那熟悉的姿势,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膝弯,指尖扣着他微凉的衣料,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久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青松。
下楼付了宿费,店主见他又要赶路,忍不住开口提醒:“客官,看你这是要往东边走?前面几公里便是云取山,这几日天寒,山上积了厚雪,路不好走啊。”
缘一点头,谢过店主的提醒:“劳烦老板,无妨,只是顺路走走。”他没有说自己是为了寻花,这般离奇的缘由,说了也无人信,反倒徒增麻烦。
店主叹了口气,递给他两个温热的饭团:“拿着吧,山上冷,垫垫肚子。”
云取山山形陡峭,冬日里被漫天大雪覆盖,银装素裹,一眼望不到头。缘一走到山脚下时,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上走去,脚步依旧稳,只是比平日慢了许多。背上的严胜被他用棉质斗篷盖着,能避开吹来的寒风。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扫过脚下的雪地,透过厚厚的积雪,查看雪下的土地。
雪地里一片纯白,唯有偶尔露出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曳。缘一走过山脚的平缓地带,走上山腰的陡坡,积雪越来越厚,没到了小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鼻尖也覆上了一层薄霜,可他的目光依旧执着,不曾有半分懈怠。
可无论他如何寻找,雪下的土地,要么是冻得坚硬的泥土,要么是枯黄的草根,从未见过半点蓝色的花影,甚至连异样的植株,都未曾发现。
从清晨走到傍晚,日头渐渐西斜,缘一已经走到了山腰的深处,身后的脚印蜿蜒曲折,在雪地里织成一张细碎的网。他靠在一棵枯松旁,把严胜抱在身前,将怀里的饭团拿出来,掰了一点,自己慢慢嚼着。寒风卷着积雪吹来,他将严胜往自己怀里又护了护,靠在松干上,看着漫天的白雪,眼中没有半分失望——五年了,他早已习惯,只是每一次落空,心底总会有一丝淡淡的酸涩,却从未让他有过半分放弃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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