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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在岸的那一头,沐浴着阳光,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去。而他,却被困在岸的这一头,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缘一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小时候。
想起了父亲看着缘一时,那惊艳的眼神。想起了下人们对着缘一,那赞不绝口的话语。想起了自己苦练数载的剑术,却被缘一一眼看穿了破绽。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追不上缘一的脚步。
缘一是太阳,是高悬于天际的骄阳,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而他呢?他是什么?
他永远只能仰望着太阳的光芒,永远只能活在太阳的阴影里。
严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缘一。
他穿上外衣,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夜色深沉,清冷的月辉洒下来,给庭院里的草木,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严胜走到院墙边,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他坐在屋脊上,双腿垂落,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轮弯月,没有太阳那般耀眼的光芒,却有着一种清冷而柔和的美。它静静地悬在天际,将清辉洒向大地,温柔得像是一汪秋水。
严胜看着月亮,心里的烦躁,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缘一是太阳。
太阳……
严胜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轮弯月上。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对啊。
缘一是太阳,他的呼吸法,带着太阳的灼热,带着太阳的光芒,能驱散黑暗,能灼烧恶鬼。
那他呢?
他是不是可以,不走太阳的路?
严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天上的弯月,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说,缘一的呼吸法,是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力量。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创造出一种,如同月亮般清冷的力量?
太阳的光芒,耀眼夺目,能照亮大地。可月亮的清辉,却能渗透黑暗,能在无声无息间,给予万物温柔的守护。
严胜猛地站起身。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站在屋脊上,仰望着那轮弯月,清冷的月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光芒。
新的……
呼吸法……
亲近
晨光熹微,透过纸拉门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缘一从沉眠中缓缓睁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指尖先一步触碰到身侧的床铺。
一片沁骨的凉。
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冰,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缘一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的眸子倏然睁大,目光死死锁在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上。被褥平整地铺开,没有丝毫被体温焐热的痕迹,仿佛从昨夜到天明,这里就从未有人躺过。
兄长没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缘一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他顾不上揉开眼角的倦意,更顾不上披一件外衣,赤着双脚就掀开了拉门。冰凉的木板地贴着脚底,激得他微微一颤,可他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急切的念头,朝着庭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晨雾尚未散尽,氤氲在草木之间,像是一层薄纱。
而庭院中央,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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