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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日兴德来接她,有一个叫做张妈妈的仆妇自称是她的叔母,告知兴德她已经没了,我要见到张妈妈,向她还有窈窈其余的家人确认人是否真的已经去世,以及,她的坟茔在何处。”祁渊说道。
&esp;&esp;冯氏一时不敢作声,与祁灏面面相觑,但又怕祁渊看出端倪,马上又转过眼。
&esp;&esp;这个张妈妈是姜月仪叫来的人,冯氏未曾经手,她也并不是伯府的人,而是姜家的,找人是不难,但是难道要再去和姜月仪商量要她把人再叫过来,然后去敷衍祁灏?
&esp;&esp;冯氏没这个胆子再去姜月仪面前提这件事,就怕只要一提,姜月仪的心思就动摇了,况且就算姜月仪肯配合,真把张妈妈叫来了更麻烦,涉及的人越多,这个谎越难圆上,听祁渊的意思是还要再找她其他家人,到时就算说她全家除了一个叔母之外全死光了,祁渊也会继续追查下去的,要在伯府查一家子人可太简单了。
&esp;&esp;冯氏的心思转了好几个来回,见祁灏也没有说话,便道:“什么张妈妈,我不记得了,一定是兴德记错了。”
&esp;&esp;“兴德不会记错。”
&esp;&esp;“那就是我找了个妈妈来告诉兴德这件事,是谁我也记不清了。”冯氏按了按额角,“你若是一意要找这个人,我也不拦你,你自己去找便是,你有本事找到,便自个儿问清楚,免得再说我们诓骗你。”
&esp;&esp;闻言,祁渊紧蹙了眉,明面上冯氏是已经对他让步的,但他竟也并没有向冯氏道谢,甚至连告退也不说,转身一言不发就离开了。
&esp;&esp;望着祁渊的背影,冯氏终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那个背影对祁灏道:“你看看,我好歹是他的嫡母,这个贱种到底什么态度?”
&esp;&esp;没想到祁灏既没有符合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轻笑一声,自己也随之离去。
&esp;&esp;冯氏一挥手,摔烂了手边的茶盏,只有还没来得及走的苏芷儿在一边看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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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姜月仪回了行云院之后,便没有再理会疏雨阁的事,她太了解冯氏和祁灏了,他们是绝不会说出真相的,她大可以高枕无忧。
&esp;&esp;只是祁渊这回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esp;&esp;他当日就将伯府所有仆婢都盘查了一遍,又让兴德一个一个地认人,结果自然找不出张妈妈,也并没有一个名字叫做窈窈的婢子,大抵是幼时的乳名,所以没人知道。
&esp;&esp;行云院自然也在盘查的范围内,中间倒是有一个插曲,兴德见了青兰之后,忽然想起来那日是青兰带着张妈妈来的。
&esp;&esp;青兰早有准备,便是对着祁渊也面色不改,只道:“那日奴婢随着夫人一同在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一时找不到得用的人,便派了奴婢将那位妈妈带过来罢了,其余事情也不很清楚,伯府那么多人,我又是外来的,哪里能一一记得呢?”
&esp;&esp;青兰口风很紧,又一丝错漏都找不出来,祁渊很快便将她放了回来。
&esp;&esp;姜月仪对青兰很放心,也不过问这些,只有青兰自己暗中留了意。
&esp;&esp;几日后,青兰悄悄告诉姜月仪:“二爷在府上找不到,便去底下庄子上找了。”
&esp;&esp;姜月仪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esp;&esp;一时之间,青兰也不明白她这笑的意思,便没有说话,但是好半晌之后,还是小声说道:“夫人,先前那个阿槿,只是大爷有意欺瞒,并非是二爷的过错,你为何……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呢?”
&esp;&esp;姜月仪垂下目光,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晃动的耳珰。
&esp;&esp;为何不再给他一个机会?
&esp;&esp;这几日一到夜深人静时,她自己也不断想着这个问题。
&esp;&esp;或许在黑暗寂静之中,她也曾有过片刻的动摇,但每当清晨天色亮起,这些妄念便全部消散了。
&esp;&esp;这一切终究是不能见光的。
&esp;&esp;她与祁灏并没有分开,她是承平伯夫人,将这些告诉祁渊之后呢?祁渊能接受吗?
&esp;&esp;他一直只以为她是个婢子,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是嫂子。
&esp;&esp;若是他不能接受,那么她是白白让自己难堪,若是他能接受,那么难道他要去与祁灏争她吗?
&esp;&esp;祁灏根本不会放手,到时闹出去,她自己更会颜面无存,连带着团团的身世也不明不白,受人指摘耻笑。
&esp;&esp;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自己都会受到许多伤害,更有些或许是她意想不到的。
&esp;&esp;况且已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祁渊都没有认出她,足以见到她与他心目中的模样大相径庭,他根本不喜欢她,他们也没有任何缘分。
&esp;&esp;这也是她最为介怀的。
&esp;&esp;姜月仪微微叹气,对青兰说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esp;&esp;青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sp;&esp;姜月仪走到窗下的摇篮前,抱起已经醒来的团团。
&esp;&esp;“先前祁灏假死,他那般怀疑我,还将我关起来,我早就已经冷了心肠,”姜月仪道,“光是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esp;&esp;怀中的婴孩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姜月仪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细软的额发,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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