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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从慎的额头冒出大滴的汗珠,喊道:“不是我,你们把祁灏找来,我要当面和他对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从慎闭嘴,”冯氏起身走到周从慎身边,对堂中其他人道,“从慎是我的外甥,他做下这种错事我也难辞其咎,只是若没有人勾引,他也是品行端良的,这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灏儿脸上也无光,又牵扯到冯家和周家,都是一家子的亲戚……依我看,灏儿的意思只是要休了她让她还家,那便依了灏儿,其余的让他们自己去掰扯去便是。”
&esp;&esp;冯氏是承平伯府的老夫人,说话很是有分量,再加上这本是伯府家事,几个族老过来也只是做个见证,既然冯氏如此说,他们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便都点了头。
&esp;&esp;周从慎却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冤屈得要死,再要争辩什么却已经被冯氏命人捂住嘴带了下去。
&esp;&esp;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祁渊见状便也道:“把夫人也带回去。”
&esp;&esp;他看见她的发髻已经散落了下来,自白日里就已经戴着的翡翠簪子也快要坠下,鬓边的发丝垂落许多,掩得她半张脸若隐若现。
&esp;&esp;祁渊使劲眨了眨眼睛,一时竟有些恍惚。
&esp;&esp;仆妇们走到姜月仪身边,正要一左一右把她架起,姜月仪却用力地把手臂从她们的钳制下挣脱出来,嘶声喊道:“慢着,我还有话要说!”
&esp;&esp;冯氏连忙指着她道:“快把她的嘴堵上。”
&esp;&esp;姜月仪早有准备,仆妇才把手伸过来,她被扑上去重重咬一口,趁着这档口,姜月仪道:“你们说我私通,我无话可说,但有一件事还没说明白,兴安,大爷明明就没有死,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说为什么要害我了吧?”
&esp;&esp;兴安正埋着头鹌鹑似的杵在一边,没成想姜月仪竟点了自己,霎时面色铁青,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小的为什么会害夫人?夫人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你自己出了事,别把我们做下人的也拖下水!”
&esp;&esp;兴安是祁灏身边最得用的人,很有些口齿伶俐,也比旁的下人要多几分胆大,说话间已经与姜月仪对上。
&esp;&esp;“那我房里的砒霜是怎么来的?除了你就只有周从慎才知道那具尸首是砒霜毒死的,不是你放的砒霜还能是谁放的?”姜月仪的嗓子沙哑起来,却仍旧喊道,“还有当时你口口声声指向我,令我百口莫辩,你明明知道他根本没死!”
&esp;&esp;祁渊闻言眉心一蹙,立即便命令来绑姜月仪的几个仆妇退下,走到兴安身边沉声道:“可有人指使你?”
&esp;&esp;“怎会有人指使兴安?”冯氏也上前道,“怕是他自己与姜氏不对付,罢了罢了,都带下去不用再说了,明日便把兴安处置了。”
&esp;&esp;祁渊似是对冯氏的话充耳未闻,只是未等冯氏面露不满,他便继续对兴安说道:“老夫人心善,但你构陷主人的罪责论起来,连杖毙都是轻的。”
&esp;&esp;方才兴安还有恃无恐,他是祁灏身边的人,如今祁灏都回来了,总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可当祁渊说出“杖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身上汗毛倒竖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esp;&esp;“还不快快说来!”祁渊再次轻喝道。
&esp;&esp;兴安瘫倒在地,看看祁渊,又看看姜月仪,此刻纵使恶向胆边生,也不敢将他们与自己一道拖下水。
&esp;&esp;他把关于祁渊和姜月仪二人的话咽下去,这才深吸一口气,立刻换了一张哭脸道:“砒霜的事……确实是小的做的,但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是大爷那边的夫人教小的这么做的,她说大爷被火烧死了,若是府上要问责,最先完蛋的肯定是我,用这个法子可以让自己脱身,反正杀人的事是夫人做的。一开始府上也没查大爷的死因,只当是意外失火,但是后来二爷回来了,一眼就看出大爷的死有问题,又验出了砒霜,小的怕连累到自己,便趁机把砒霜放到了夫人房里,二爷果然就查到了,而且大爷和夫人不合又是众所周知的事,小的就添油加醋多说了几句……真的不管小的的事啊,是那边夫人要与夫人过不去,小的只不过是想保全自己而已,求二爷饶了我吧!”
&esp;&esp;听到这里,姜月仪死死地咬了一下嘴里的嫩肉,血腥味顷刻间涌出来,但她唇上却勾起了笑意。
&esp;&esp;“好啊,原来是苏蘅娘给我下的套,”姜月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祁灏要我给她偿命,原我也认了,是我做的错事我自己担下,可如今算什么?是她苏蘅娘自作自受!若不是她让兴安嫁祸我,二爷便不会拿住我,我也不会逼着他们出现,到底与我何干?”
&esp;&esp;她说完,扭过头眼风变扫过堂上坐着的那些族老,厉声说道:“几位族老,这事并非我善妒,大爷与新妇的错又如何论?”
&esp;&esp;几位老人面面相觑,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却并未回答姜月仪的问题,而是纷纷起身离座,路过祁渊身边时,对他道:“这是家事,你们自己处理便是。”
&esp;&esp;待几个族老走后,偌大的堂中更显空旷,烛火跳动着,仿佛头顶的梁上藏着无数个鬼影,令人惴惴不安。
&esp;&esp;冯氏无力地在一边坐下,按着自己的额角,没有再说话。
&esp;&esp;祁渊命人把兴安带下去,沉默半晌后,才对姜月仪道:“我也有错。”
&esp;&esp;姜月仪的眼中滚下大滴的泪珠,因她垂着头,所以很难为人所察觉,祁渊只能看见她的衣襟以及裙裾处很快被打湿了,砸了雨点子下来似的。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与方才的刚烈不同,这会儿已经带着浓重的哭腔:“二爷查案,旁人自然是信的,只是不知查出来的又有多少冤案?”
&esp;&esp;祁渊的脸色更沉,却没有与她争辩。
&esp;&esp;当时他一心只想着为祁灏洗清冤屈,如今想来实在是莽撞草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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