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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有人叫他的名字。
“喂,你哭什么?”祁紫君皱眉着往他跟前凑,崔除恙忙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陈问的手抚上脸颊,原来他竟已无知无觉泪流满面,他接过帕子擦干泪水,“没什么。”
崔除恙有些担心,“前辈,真的没事吗?”
陈问扬眉大笑,“那是当然,我站这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他只是现在好思念祁渡,这思念竟迟到了十六年,这其中不仅包括了他们阴阳相隔的这十五年,还要再加上这形影不离的一年。
那一场大火真是把他脑子烧坏了,把记忆烧化了,一袭红衣满头白发,除了祁渡还能有谁,他小时候偷偷记在心里的人,像红蝴蝶一样明媚的人,明明就一直在他身边啊。
以前认不出来情有可原,但重生回来第一眼就应该认出来的,快一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祁渡应该很伤心吧,陈问打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一声响。
祁紫君见他突然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怕他发什么疯,吓得拉着崔除恙走远了,崔除恙倒是走三步回头望一眼。
“唉。”
回忆起往事之后,他竟觉得分离一天都有点难捱。陈问独自呆着,感到颇为孤寂,他见到祁紫君就想到祁渡的冷脸、见到菩提树上的红绳就想到他的红衣、见到漫天飘扬的大雪想到他的白发。
真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他闲来无事,思着与祁渡最后相见的时光,他脑中组织着下一次见到祁渡要说的话,十五年前的种种遗憾,这次他一定要补回来,不仅是弥补自己,更是弥补祁渡。
这么回忆着往事,陈问还真想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起来,他细细回想着那一场大战,在他还未受伤之前,偷袭他的那几名修士,神色和动作有点像中了木偶蛊的症状。
再加上后面的混战,他还隐隐约约闻到了草木香,如果他察觉的这些不对劲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十五年前就有人在半仙界里投木偶蛊?
十五年前尚有人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木偶蛊,那十五年后呢?会不会更多?陈问心头一跳,想立马动身回独坐幽篁里。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虚白又怎料事如神?
这么疑惑的过了几日,陈问是越来越耐不住,坐不稳站不动睡不安,他对祁渡的思念已经镶刻进骨子里。谁能想到,数月前,他还着急着离开人间去投胎,这一生就这样与祁渡分别,永不再见。
可现在,他只想待在祁渡身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陈问一溜烟跑到祁紫君的禅房,“祁紫君,你要不要我吹笛给你听呀?”
祁紫君正在床上打坐,闻言心生警惕,“你要做什么?”
陈问指尖旋转竹笛,“你连我吹的曲子都能记住,记忆这么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被你舅舅捡回去的呗。”
祁紫君眯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问厚着脸皮:“所以,作为交换,我吹笛子给你听啊,嘀嗒嘀嗒嘀……”
听到熟悉的旋律,祁紫君怔愣了一瞬,其实这首曲子对他意义非常,不然他也不会从三岁那年一直记到现在。
那是他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感到的唯一一丝温暖和善意。
祁紫君嘴硬心软:“好吧。”
陈问竖起耳朵,“你快讲。”
祁紫君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他捡回独坐幽篁里。”
“……”
陈问瞪大眼睛,“没了?”
祁紫君不解,“对啊,不然呢?”
陈问拍桌而起,“我不信。”
祁紫君微微不耐烦,“我闲得无聊骗你做什么?我和我舅舅的相遇就是这样,他捡了我待我好,我就跟他走陪在他身边。”
跟他走陪在他的身边,陈问微微有些苦涩,祁渡这一路走来,友情消失、亲情淡薄,那是该有多孤单寂寞。
就连祁紫君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刻与他渐行渐远,如果没有自己,他要怎么走下去呢?
是夜,陈问吹着曲子哄祁紫君入睡后,便悄然回到禅房。
“扣扣——”才刚要换下外衣,门便被敲响,“施主可在房中?”
陈问打开门,是一名小和尚,他笑问:“这位小和尚找我做什么啦,是到了吃夜食的时候吗?”
和尚的斋饭虽然素,但陈问却意外的喜欢,不过吃多了他莫名有些愧疚,他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是木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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