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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从人群里出来,递给他一个白瓷瓶道:“祁家主,到时可找机会将这蛊下在妖皇身上。”
祁渡本想拒绝,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好接过,不过他不打算用就是了。
日出很快过了两轮,祁渡应邀而去封神山,这是一切的开始,终究也要在这里结束。
六号一夜未眠,倒不是因为这一战,而是因为祁紫君闹腾。
前一日,鲲鹏吓唬祁紫君说要吃了他,还将他绑在树上说要用火烤,吓得他整夜瞪大眼睛哇哇大哭,将山间野鸟吓飞不少,呜呀唔呀的叫。
六号本就心烦意乱,他这么哭着吵着,就更加睡不着了。
“你别哭了,好难听。”六号本想将祁紫君从树上放下来,只是他一靠近祁紫君就哭得厉害,他只能轻甩着鞭子点在他的腿上。
祁紫君这下哭得更加大声,声如洪钟,“我要娘亲我要爹爹呜呜呜呜……大坏蛋呜呜呜……”
六号一听心下黯然神伤,他从袖里掏出一根竹笛,然后轻轻吹起来。
听了一会,祁紫君的抽噎声渐渐小了下来,眼皮也开始垂下,这曲调是他自创的,这三年来,哪一夜都睡不安宁,因此他便创了这首曲子哄自己入睡。
见他闭目安睡,六号停下吹笛,将他从树上解下来,一手亲拍哄慰抱至山洞,用衣裳当作棉被给他盖好,看着他熟睡的脸,六号愣了良久,他的眉眼间有点像祁渡。
他甩了甩头,不能再看了。
一圈金乌从山下爬起,将上黑下白的景色染上金光。望着眼前的风景,清清淡雪,袅袅微风,喁喁细语,终究是他一辈子不可得之物。
“刚刚的笛音是你吹的吗?”六号身后一人站定问道。
单听声音六号也知道是谁,他不回头道:“是,好听吗?”
其实祁渡根本没听全,只是听见了最后几个音,便也诚实地道:“你再吹给我听。”
六号摇头拒绝,“不了。”
祁渡第一次被他拒绝,竟有些不知所措,胡言乱语道:“我取了字,我还没告诉你。”
六号刚想高兴问道“你的字是什么”?但鲲鹏突然在他脑子里插嘴问:“你和他废什么话?你们是旧友?”
见他起了疑心,说是旧友今日祁渡恐怕会危难万分,六号心念一转,道:“算是,我从前是他的下属,他待我极差,总是在我面前炫耀各种好东西,还打压我做这做那的,我讨厌他。”
鲲鹏还是有些不信,“我见他对你的话语中颇有些眷恋的意味。”
六号道:“他的身份比我高,使唤我也是得心应手,如今失去了一个跑腿的,他自然觉得不好了,想让我回去。”
“那赶快杀了他,莫手下留情。”鲲鹏一开始被镇压在锁妖塔时,年岁还小,而后的岁月也是一直待在塔里,除了对人类的恨,剩下的全是单纯好骗。
六号道:“那你千万不要插手,我要亲手了结他。”
鲲鹏迟疑了一瞬,但转念一想可以看到故友相残,也算一件趣事,便答应了下来。
祁渡见他不答,又问了一下。
六号只能忍痛道:“我不想知道,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语毕,他的剑即刻出鞘,他现在用的这把剑倒是极好,但不过是鲲鹏从人家手里抢来的。六号出剑甚是凌厉,看不出留一点旧情,反倒是祁渡处处留情,左抵右挡,甚是狼狈。
无人知祁渡内心的酸楚,他只是想与六号好好说一下话,如往常一样并肩坐着,晚风拂过,伴着琴音。
鲲鹏不解:“他怎么不打你?”
六号顺着他说:“他哪是不打我,而是打不过我。”
鲲鹏很容易就被糊弄了过去,骄傲自满地说:“说的也是,他哪打得过吾。”
祁渡被打得频频后退,并不是他接不住打不过,而是六号并不是他想要战胜的对手。
眼见祁渡落于下风,躲在半山腰和山底的修士心头不禁一紧。虽然妖皇只邀约了祁渡一人,但他们还是偷偷跟着来,只要妖皇露出破绽,他们就偷袭。
六号停下剑招,但并未将长剑放下,“使出你的箭。”
无可奈何之下,祁渡只好将灭日弓幻化出来,连射两发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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