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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个人可以救他于水火,也可能只是另一隅更深不见底的悬崖。
十几步的距离,走得他心口发涨,暗道自己也真是疯了。
那人要为他做主。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印象模糊,只清楚所有人都在仰视那个人。
哪怕贺重北的父亲大那人两轮,此刻也噤若寒蝉,瞳孔发颤。
南忆没走几步,叔父急了:“南忆!你恨我对你严加管教,竟然能说出这些诋毁自家的混账话!”
“回来!现在就跟我回去!”
眼见南忆脚步不停,叔父登时要冲过去拽人,见旁侧的壮硕保镖侧身半步,登时又缩着脖子坐回去,脸上满是懊丧。
直到真正靠近那个人,南忆才第一次看清濮先生的容貌。
人的气质往往与年龄无关。
这个男人像是自穿骨惊沙的极境里独活至今,周身似散着暗沉的血色。
人们不敢与他对视,即便是飞快地看一眼道好,往往也会偏移目光向别处,再刻意找些温和亲近的话题,用来冲淡内心莫名的不安感。
可南忆偏要盯着他看。
青年的一双眸子如含着江南烟雨,清柔明净,仿佛从未被任何苦难折没过本心。
他看着濮先生时,男人也回以凝视。
蓦然心里一跳,南忆竟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拢进怀里,即刻触及几分父兄般的可靠安心。
他发觉自己脸颊发烫,原本渴求解脱的心思有了异样。
男人深邃冷峻,好看到居然让他有了别的遐思。
濮冬泓仅是无声地注视着他,在南忆走来时,身侧宾客立刻让出位置,在这压抑气氛里飞快告退,唯恐惹火烧身。
这是仅次于主位的显眼位置。
南忆看向众人,贺重北脸上青一道白一道,贺母贺父更是恨得失态,偏生还硬要挤出一副好说话的和蔼模样。
他没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走向。
“濮先生。”他轻声说,“是我失礼了,对不起。”
“坐。”
南忆眸色微颤,纤长睫毛轻垂,片刻后听话坐下。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明日的命运会怎样了。
可偏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仍冒出几分不该有的意乱情迷。
黑鸢尾的阴冷药香与焚香的宗教感搅缠在一起,如中世纪血色未褪的绞刑架,吊着他的呼吸无法解脱。
南忆不自觉地又嗅了一次,被男人的荷尔蒙气味击中到有些意识涣散,下意识坐得双肩发紧,背脊笔直。
他表现出一副澄净温顺的乖孩子模样,可是已经呼吸发紧,耳尖滚烫。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有做。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南忆的青涩反应被濮冬泓尽收眼底,却像是未曾发觉任何异样。
席间众人各怀鬼胎,此刻或惊或怒,也没看出其中微妙。
濮冬泓伸出手掌,掌心徐缓摊开。
南忆露出窘迫又无措的神色,像是觉得自己会错意了,仍鼓起勇气把手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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