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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凛的手抬起,拇指按压着姜凡心刚才替他遮过伤口的地方,按的梁嘉河有些疼。
“闻凛,”梁嘉河握住他的手:“我靠这张脸揽客呢。”
他的手握着闻凛的手,让梁嘉河感觉有些异样,闻凛的手不像他那张脸,是温热的,搞得他手心有点冒汗。
“在这里你能挣多少?”闻凛说。
梁嘉河松开他的手居然还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在心里算了算又突然发现自己挣多少钱好像跟眼前的这个人没一点关系。
“关你屁事。”梁嘉河道。
他现在已经浪费挺长时间了,他挣得钱基本上不是来自王明给的那点死工资,靠的就是他跟多少人一起打球,所幸梁嘉河外表条件极其突出,让他偶尔收入还能不错。
“闻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呀,不是说出门等我吗?”门口进来一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男孩,梁嘉河认识他,叫什么知乐,他就是靠这个挣钱的,长得也不错。
“梁哥你也在啊。”张知乐看见他热情的打招呼。
梁嘉河点点头,跟闻凛拉开距离。
闻凛搂着他看了眼梁嘉河,随即摆摆手,带着张知乐离开了台球室。
工作结束后梁嘉河才有空吃碗牛肉面,隔壁那家的店里也就这一样还算能吃,他吃完饭已经凌晨一点,姜凡心早就回家了,王明催促着梁嘉河赶紧走,被他当耳旁风过去了。
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开始算这一周挣来多少钱,周日帮人送货是100,台球室一天是20,那几个姐给的小费加起来多多少少有300……
梁嘉河把笔放下,觉得眼睛有些疼,他不禁觉得好笑,这么一想闻凛给的钱还挺多的。
不过他干不了这个,要是能干他早就干了,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这个来钱快。
梁嘉河把衣服换下来感觉有东西掉出来,他在黑夜里摸索着,上面写着一个联系方式,后面还带着两个潇洒的大字,闻凛。
他把纸往裤兜里一塞,根本不打算联系闻凛,闻凛不来找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梁嘉河突然注意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他刚才洗了把脸,妆早就被洗掉了,脸上显露出隐隐的乌青,他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这张脸,脑海里浮现出来闻凛说过的话。
我还挺喜欢你这张脸的。
他知道自己跟许清妍长得像,但是没办法,他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梁嘉河突然看这张脸不顺眼了,他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台球室。
随便找了个网吧待了一夜,梁嘉河早上起来,脖子的酸疼让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他买了点早饭,走在学校的路上。
耳机里播放着梁嘉河特别喜欢的一首歌,是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这首歌他从小听到大,街角的巷子口偶尔有几家店里晚上放歌吸引顾客,多半放的都是这首。
不过自从他长大后就没怎么听过了。
这条街上好多野猫,窜来窜去的,他平时不喜欢逗小猫小狗玩,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但是被梁震卖掉了,梁嘉河找那只猫找了一天一夜,从东半城找到西半城,他蹲在路边,心里懊悔着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带那只猫回家呢?如果它遇见的不是自己,会不会就不是这种结果?
自此,他再也没有养过动物。
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提养动物了,梁嘉河有时候会喂喂那些流浪猫,王明台球室里招待客人的零食他偶尔顺点,就蹲在路边喂那群野猫。
梁嘉河待在教室里,教室里闹哄哄的,课堂上老师讲的仍然敬业又专注,但是这对于这个班里的学生来说并没有多少用。
梁嘉河其实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不错,但是从小到大因为他爸妈的缘故,他从没有被灌输过那种成绩好以后会有用,他爸妈也根本不顾他的成绩,梁嘉河从小都要学怎么养活自己,怎么才能躲过他父亲的打骂。
每次拖着一身伤来教室,他会被那群正值青春期的叛逆的孩子嘲笑,在那个班级,在那个学校,这些事情他告诉谁也没有用,只能自己硬抗,他学会了打架,学会了骂人,学会了很多社会上的东西,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彻底融进这群人的圈子,他仍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可以逃脱这里的机会,他要抓住,也不能放弃。
他曾觉得自己注定是要烂在这一辈子的,他不想,也不愿再拼一把离开这里了。
他离不开,因为许清妍,因为梁震,因为这里一切跟他有关的人。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又隐隐渴望,渴望离开这里,去一个别的地方,去一个彻底自由的地方。
梁嘉河听着台上老师费劲的说话,那是个年纪很大的化学老师,整个学校没人愿意带他们班,这里的人除了学习什么都干,最后只好把已经退休的化学老师请回来带他们班。
他看着眼前的课本,周围吵吵闹闹的打牌和游戏声让他有些心烦,整个班里只有他一个人动着笔,思考着化学老师的话,他的背挺的很直,跟周围一群睡觉的学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堵墙,梁嘉河在这头,那群学生在另一头。
他的桌子上堆满了书,也像是一堵高墙,梁嘉河还要翻过很多很多墙才能走到那一头,看到别处的风景。
“哎!嘉河,下了课你还要去台球室吗?!”曹春趴在窗台喊他。
曹春是梁嘉河的初中同学,跟他也就只是点头之交,偶尔能说两句话的那种,他是这条街上的万事通,什么消息来的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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