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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的究竟是什么？”慕弋盯着范子真道。

“日后你自会知道的。”范子真没有回答他。

“你设计这么大的一个骗局，算计我，我明明终日都呆在雪龙山，你想将我如何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慕弋嘴唇已经冷的泛白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正如范子真所说，他一着凉就容易高热，这是自他小时候跌入西海落下的毛病。尤其是冷水，碰了冷水便更爱发高热。

“因为化尘。”范子真道。

“师尊？”慕弋微微皱眉。

“因为化尘一直护着你，他一直守着你，化尘不走，我便无法下手。”范子真抬头看了眼那空中的补天石道。

“师尊的死也是……”慕弋突然急道。

“不”范子真这次打断了他，他道：“没有人可以设计他的，没有人能伤害他。补天是他的使命，那是他的归宿，没有人可以改变。”范子真的眼神看的很远，像是透过那厚重的乌云能看到空中那闪烁的补天石一般，再或者能看到老和尚的身影一般。

慕弋没有说话，他看着范子真突然别过了脸。

范子真突然似是感慨一般，他叹了口气，喃喃的道：“太久了，他守了你太久了，我等的也太久了。”

慕弋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这太久二字似是别有所指。

“阿弋，倘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又何须设计这些呢？你们这代人太强了，强的我着实没有预料到。即便我算到了十年前老和尚会以身补天，可我还是要忌惮你啊。”

慕弋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十年前你便已经是揽月仙尊这九州最强之人了，我本来以为若是设计你和霍城恩同归于尽便也是可以让你高明正大的消失在九州世间的。可是没有料到，霍城恩已经那么厉害了居然还是敌不过你，被你一剑封喉了。你是九州第一，是人人都要尊称一声慕仙师的天才少年，你若死的莫名其妙，临仙阁、梦华宫都与你有所关联，势必是要彻查清楚的，那个时候我不能冒险，我不能暴露身份。”范子真道。

“你击退魔尊皇戮，斩杀霍城恩，获取九州第一神剑，当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或者伤害你了。我当时妖力没有恢复，便是我，也不敢轻易同你正面交锋。后来我策划了天河祠一事，想借利用傅千辰来对付你。当时你深受重伤，被寒冰巨蟒所毒，灵力消散，不能视物，我本是可以继续下手的。但是，没有想到，算错一重。”

“什么？”慕弋道。

“那就是青禾。”范子真道。

“青禾？”慕弋皱眉。

“不错，蛟珠在青禾身上。那蛟珠一直想要占据他的身体，青禾一直极力的抗衡，他始终保持理智，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受那蛟珠的控制。但是一旦他失控，那蛟珠就会趁虚而入。你们回到雪龙山的时候，我试探过，因为你深受重伤，青禾的理智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他在强烈的刺激之下一定会被那蛟珠操控。若是他和那蛟珠融合到一起，那蛟珠一定会打开他身上的天狼血脉，那时我便更不好将那蛟珠取出来了。”范子真叹了口气，他道：“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对你下手，一是因为化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青禾。”

慕弋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当时苍玄在最痛苦的时候居然还无意的帮自己挡过一劫。

“不过，就在我正在算计如何取出蛟珠的时候，化尘居然帮了我一个大忙。”范子真昂首露出白皙的脖颈，他道：“化尘终归是妇人之仁了。”

“师尊？师尊怎么了？”慕弋急道。

“蛟珠现世本就预示着人间要出大乱，他明知青禾乃是天狼血统，本应该将青禾斩杀取出蛟珠销毁的，可是就因为一念之仁，他却选择将青禾带去东海，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将蛟珠取出来。若是他当日便将蛟珠灭了我便彻底断了希望，又何至于还能设计后面这么大的局。”雨水稀稀拉拉的似是要停，天上的乌云也散了一些，慕弋透过那小雨滴，能看清了一点眼前的范子真。

“只可惜，青禾虽然取出了蛟珠，但是竟然为了你自爆灵核和那蛟珠达成了血契，打开了天狼血脉的他和那蛟珠联结在一起，还回了妖族，成为了九州妖王，一时之间变成了整个天地间最强的存在。”范子真惋惜的苦笑一声道：“我算来算去，终究是棋差一着，没料到他竟然会为了你将自己献祭给那颗本就觊觎他身体的蛟珠。”

第353章掌门，回来吧

慕弋咬着牙瞧着范子真，一双眼睛血红一片，眼泪流过之后便剩下了干涸，提道苍玄他便觉得心头一痛，不由微微蹙眉握紧了手上的毕昇。

“不过，好在他在血契中用那蛟珠的千万年妖力将你的三魂七魄重新召回身体，这般你才能在未染的结界十重天中睡了整整十年最后苏醒。”范子真道。

“你这般算计，究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慕弋看着他道。

范子真抬头看天，天晴了，乌云都散去了，他看着那晴朗的天空，伸手指了指那遥远的天际，道：“阿弋，你知道那天的后面是什么吗？”

慕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范子真好似也没有指着他回答一样，他道：“化尘守住的究竟是什么呢？阿弋，你想知道吗？”

慕弋盯着他道：“掌门，你是不是想要化龙？”

范子真收回手连带着看着天际的目光都转向到了慕弋的身上。

慕弋想起苍玄说的蛟珠的最终作用是给鲛人化龙必须的法宝，他又想起范子真的那把仙剑，名叫向龙。他看着范子真，正视他那双幽深的瞳孔，他道：“虞子期是龙女，你之前同我说，她是被你害死的，是因为她是龙女是吗？你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几十年前，你没有得到，她死了。我是她的儿子，我身上依旧有龙族的血统，所以你盯上了我，你想在我身上得到那样东西，是吗？”

范子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慕弋继续道：“上古时期，有蛟化而为龙，却被万龙之祖重新打回了蛟身，终生不得化龙。是你吗？”他盯着范子真的面孔，似是想在那面容上找到什么情绪。他继续道：“那只蛟被打落在了昆仑山，受昆仑镇压，昆仑积雪寒气极重，你被关押了千万年，一身寒疾，便是在昆仑患上的，是吗？”

范子真依旧没有说话。

慕弋便继续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昆仑山的封印破了。当时素有小战神威名的荷风为了飞升之前转世的未婚妻自愿剔除神籍，褪下一身神力化为凡人。伏羲琴夙翟当时已经恢复了神籍，他不忍荷风上诛仙台灰飞烟灭，于是便自请替他受罚，而后又以自身的神魂镇守昆仑山，将那裂缝愈合。”

太阳出来，阳光照在海面上，让原本漆黑一片的西海看起来此时竟然有了一丝光晕。慕弋瞧着范子真，他道：“夙翟因为受了天雷，神魂本就虚弱，他的神魂封印在昆仑的时候便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是当时在天界一直陪伴他的空空也去了，你和空空做了交易，让他将你放出来，空空将夙翟的神力凝聚成那一双神目，交给你了，你答应他继承了夙翟神力的那个孩子一定会回到昆仑山，将夙翟的神魂释放出来，对吗？你也确实答应了他，子熹就是继承了夙翟那一双神目的孩子，对吗？”

那黑衣人看着慕弋，他居然缓缓的笑了出来，他看着慕弋，那眼神中居然带了几分许久以前雪龙山掌门人范子真的关切，他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夸奖道：“阿弋，你真是聪明绝顶。”

慕弋看着他范子真承认了。但其实他还有一个猜想，一个更胆大更荒诞的猜想。

他道：“世人皆道池蛊之渊关押着上古邪恶凶兽，十分危险，也十分恐怖，但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据传说慕容池便是死在了池蛊之渊，但是池蛊之渊到底在哪，却也无人知晓。”他盯着那黑衣人道：“其实……昆仑山就是传说中的池蛊之渊。”

范子真一身黑袍随风而动，他鬓边的白发已经许多了，不细看都能瞧出来了。这次他没有回复慕弋，而是飞身落到了下面的一块礁石之上。

慕弋也随他一起落了下去，头上的屏障已经消失了，两人现在看彼此都很清楚，慕弋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他有些着急的道：“你现在有蛟珠了，你还要什么？”

范子真看着他，眼中带着奖励甚至还有一丝自豪，他道：“阿弋，过刚易折，天妒英才，你不该这般聪慧的。”

这句话往坏了听像是威胁，往好了听像是关怀。

慕弋本应该听出的是那黑衣人的威胁之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却像是听到了十多年前拉着他的手走上雪龙山山阶的范子真的关怀和教导。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语气里面竟然带了几丝哀求，甚至是撒娇的意味。

他道：“掌门，回来吧，行吗？你回来行吗？别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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