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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一辈爱情故事（第1页）

褚思雨闻言皱起眉，有些不悦：“唉，大多孩子们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疏忽。世上的人与事变坏之前，定有无数个预兆，只可惜人们都忽略了它……”

祁客秋一时有种被训斥的错觉，舔了舔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唉，那按褚夫子所言，该如何是好呢？”说罢，他笑了笑：“褚夫子在你的老家也是这样吗？你难道从未觉得是自己太奇怪吗？”

褚思雨看向祁客秋，铜锅的烟雾氤氲起来，让祁客秋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觉得祁客秋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么尖锐和攻击性了，她无奈笑了笑：“觉得呀，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她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睛：“本以为能打听到些事，谁知你也一无所知。”

祁客秋：“幸而不是我父亲接到你这封信，他们知道的，还不如我呢。”

褚思雨失望的神色淡了一瞬，又残存着一点希望，微微探身：“那祁少爷，您放不方便把您所知的祁洛伊之事告诉我？”

“什么方面？”

“什么方面都可以！”

祁客秋喝了一口眼前的温果酒，他拾起筷子，为褚思雨夹了一箸菜放进她碗里，白瓷碗中翠白的菜心与酱色的肉片堆在一起，冒着细细的热气，道：“那我恐怕要讲上一阵了，褚夫子不妨边吃边听。”

褚思雨眼前微微一亮——本以为他这个哥哥知道得有限，没想到还能榨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端起碗来，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竖起了耳朵。

祁客秋靠回椅背，目光越过铜锅上方浮动的白雾，望向某处更远的地方。

“我母亲……其实并不喜欢我父亲，此事你早已知晓了。”他语气有些怅惘，“当年陛下即位之后，大昭国库空虚，陛下即位前那近十年的内斗几乎耗空了大昭的所有气血。”

“但祁家作为百年富，依然富得流油。祁家祖上除了经商之外，还把控着江南一脉的矿产。陛下有意将矿产收归国有，可内战方歇，不宜再动武力，便想了一个法子，要我母亲接下这任务，前往江南，设法与祁家结亲”

“我母亲领了旨，扮成探亲的世家女去到江南，与我父亲相遇。她容貌出众，气度卓然，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不出意外地，我父亲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彻底沦陷了。“

祁客秋说到这里，嘴角浮了一点极淡的弧度，“我听父亲说，他当年误以为母亲是家族落魄才寄住在亲戚府上的，甚至做好了为她备嫁妆的打算。谁知婚礼前夕，他觉母亲竟是当朝长公主。“

“母亲在婚前袒露身份时，我父亲便猜到了皇家的意图。可那时母亲已然有孕——她给他留了一个选择。“祁客秋的目光低垂下来，停在桌面某处，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扇柄。

褚思雨刚吃了几口菜，便被这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吸引了，她支起下巴，听得极认真：“天呐……你们现下在上京，所以当年祁老爷选择了你的母亲？”

祁客秋表情淡然，但眼底那点哀伤像薄雾一样漫上来，掩都掩不住。他点了点头：“是的。我父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母亲婚后在江南养胎，后来生下了我。父亲常说那是我一家人最幸福的几年，可惜我没什么记忆了。“

“但他也常常哭喊，说那都是我母亲装的……唉——”

他停了一停，铜锅里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去又聚拢。

“好景不长。几年后，陛下亲巡南下，带着李贵妃来到了祁家。“他的声音轻了一分，“陛下踏进大门那一刻，父亲和母亲便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母亲带着我随陛下回宫，父亲紧随其后——为护住江南族人，他亲手把矿产献给了陛下。“

“自此，我便只能去宫中见母亲，父亲在上京购置了宅子，便是现下小二所住的祁府，同时他扩展了祁家的酒楼产业，虽说没了矿产，但祁家依然稳居富之位。”

祁客秋垂眼看着杯中荡开的细纹，“可没过多久，宫中不知生了什么，母亲便不肯再见我们了。我有通行令牌，常去宫中找她，十次里至多见到一次，其余时候，便只好去李贵妃处寻六皇子，一同习武读书。从十岁起，我一年中只能见到母亲一次。“

他说完这一句便住了口，屋内的灯盏静静燃着，褚思雨望着他侧脸被灯影勾出的线条，一时没有接话。

“父亲痴恋着母亲，但母亲不愿公开我们的身份，所以上京众人即便知晓祁家的身份，也只能传说我们是富之家。”他抬手给自己斟了半盏酒，一饮而尽，“十岁那年，大昭边境动荡。”

褚思雨听得全神贯注，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双杏眼被炭火映得亮盈盈的。祁客秋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补了一句注释：“便是那几个被六皇子打得落花流水的小部族——可惜了，彼时赵之晏还未参军。“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北风，窗纸簌簌响了两声。

“陛下需要一笔军费，当时的驻军将军是朱慨的父亲朱恒。朱恒后来在那次战役中殉国，这都是后话了。“祁客秋的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军费筹集得十分艰难，那时虽说大昭已缓过些气，国库依然吃紧。陛下便又看向了祁家——具体我便不细说了。那一年，父亲自然又交上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小二也是那年出生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那些被炭火映得温润的白瓷碟子上，声音轻了些：“小二出生后，母亲性情愈古怪。她似乎痛恨祁家的所有人，小二落地还不到三天，便被送回了祁府。父亲近乎哀求她同孩子多待几日，可她不为所动。也是从那时起，母亲开始在宫中拓展自己的权力，参与后宫的决策。“

褚思雨的眉心微微蹙起来，碗里的菜搁凉了她也没顾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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