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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紧闭,自此新皇大婚,尚衣局才安生下来。
皇后定的是太皇太后家的侄女王韵,同时共迎一位皇妃,是兵部尚书之女邢果儿。因为先皇还未迎入太庙,婚事从简,宫里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徐椀难得得了空,在尚衣局的院子里晒阳阳。
日头偏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了喜乐,深宫里墙高过眼,坐了石阶上,徐椀扬着脸,想着李显那个小皇帝。他虽然百般不愿,千般不愿,但还是迎娶了皇后和皇妃进来,可见即使是皇帝,也不可能一切都顺着他的意的。
她抱着双膝,想了一会儿,就想开了。
人生总是这样,这样也好,那样也罢,说不定皇后可爱,皇妃娇俏,一进皇宫,小皇帝就喜欢上呢。少年夫妻,这样的感情相互扶持,也是不错。
这么一想,就撇开了。
正是发着呆,刘秀儿匆匆走了来,这姑娘手里还拿着个锦袋,脚步很快,不等到她面前,就叫了她:“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郑尚宫要走了呢!”
徐椀笑,拍拍裙摆上的灰土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刘秀儿等着她上前,与她并肩:“姑姑送了我个锦袋,尚衣局的姑娘们每人都有一个。”
郑尚宫从来都是这样,即使她要走了,也是良善。
出了尚衣局,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从郑尚宫那回来了,徐椀徐步上前,她和郑尚宫的住所,还有十几个宫女,都是来送郑尚宫的。
人太多了,她没有上前。
刘秀儿站在她的身边,也是低喃着:“姑姑照顾了太多人,我们都舍不得她。”
这就是人心,徐椀在旁看着,也是深有感触。
又等了好半晌,人渐渐少了,她才上前。
郑尚宫此时已经换成了青裙,她乌发也都放下来了,还梳成了辫子,看见徐椀,也是对她招着手。徐椀走了她的面前,也是动容:“姑姑,你的好日子来了,以后咱们会再见的。”
郑尚宫轻点着头,拉过她坐了自己身边。
四目相对,都是笑,郑尚宫紧紧握了她的手:“阿蛮,我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过表哥还在外面等着我,我不哭,我想笑,因为我人生圆满了。”
徐椀连连点头:“嗯,我真为姑姑高兴。”
她由衷的欣喜,都说人心易变,可也不易变,一生若得一人,如她爹这样,如郑尚宫的表哥这样,也能称得上是圆满了。
郑尚宫也拿了一个锦袋给她,坐了一起说着话,不知不觉日头就斜过来了。
黄昏之时,离宫的宫女们排成了一排,特意有人带着出去了。
这一次,许多人跟着过去送了,徐椀没有去。
她知道,宫外有人接她。
承泽宫那边倒是一时消停不了,徐椀在尚衣局可是美美睡了一觉,皇后一进宫,刑家女也直接封了妃,不过因为小皇帝还小,所以没有圆房。
大婚走了个过场,就这么过去了。
紧接着,皇后要在太皇太后的授意下,与新帝共迎先皇进太庙。
一时间宫里的气氛也压抑了起来,宫女们新老交替,尚衣局也分了来几个,没两日,太皇太后亲下了旨意,徐椀掌管尚衣局。
徐椀欣然接旨,她不知道这道旨意到底是从哪一边通过太皇太后发出来的,但是总归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在尚衣局熟悉了这么些天,做事也是井井有条,并无错乱。
皇后进宫之后,她便住了承泽宫。
徐椀也从未见过,断断续续又有两个月之久,宫里才算消停了。
先皇入了太庙,也入冬了。
一场大雪铺满大地,到处都是莹莹的白,朝中旧臣也逐渐替换起来,一晃也许久没有见过顾青城了。倒也不是多想他,徐椀日日在尚衣局忙着,偶尔想起他来,也随即撇开。
雪后,宫里到处都忙着打扫,尚衣局别无他事,徐椀也叫了人一起扫雪。几个小宫女玩心顿起,还堆起了雪人来,姑娘们到了一起,也是玩闹一片,叽叽喳喳地没个消停。
徐椀跟着闹了一阵,裙角都湿了。
她发髻也乱了些,耳边碎发都落下来了些,伸手扶了一扶,气喘吁吁地:“不闹了不闹了,我回去拾掇拾掇再来,头发都开了。”
说着提了裙角,往偏殿走。
此时殿内无人,她踩着雪,放慢了脚步。
脚下的雪一踩,咯吱咯吱地响,走两步,响一响。
站住了,背后还有雪声。
徐椀听着这脚步声,失笑:“是谁跟着我呢?”
话音才落,雪声就在背后响起,来人快步上前,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少年最近说话嗓音变得跟从前不大一样了,他再故意捏着嗓子说话,更是怪声怪调的。
“你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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