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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沅问谢玉阑:“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吗?”
听见谢临沅的话,谢玉阑沉思了片刻,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慢吞吞说道:“没、没有。”
皇兄在,所有人都在。谢玉阑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
“好,没有便没有。”谢临沅伸出手,把谢玉阑身上的斗篷搂得更紧。
此刻恰逢最后一枚烟花升空,炸开成一片巨大的、金色的华盖,久久不散,几乎笼罩了整个河滩上空,将一染上了辉煌的金色。
然后,光芒渐熄,细碎的火星子滑落,最终湮灭在黑暗与雪幕之中。
世界重归寂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以及耳边尚未完全消散的嗡鸣。
谢玉阑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久久回不过神,仿佛魂灵也跟着那烟花一起飞上了夜空。
“走了。”谢临沅替他拂去睫毛上落的雪花,声音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玉阑这才如梦初醒,眼底还残留着不舍,乖乖地被牵着走向马车。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望去,夜空只剩一片墨黑,仿佛刚才那场盛大绚烂的绽放只是一场幻梦。
谢临沅对马车夫说道:“去太子府。”
马夫应道:“喏。”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积雪,朝着皇子府的方向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住。谢临沅先下车,然后转身将谢玉阑抱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气象森严的府邸,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门楣上悬着御笔亲书的“太子府”匾额。
这是谢临沅行冠礼后,陛下赐下的府邸,他平日因为谢玉阑的缘故仍多居宫中,此处更多是象征意义及偶尔处理不便在宫中进行的事务之用。
府门早已悄然打开,管家领着数名仆无声地跪迎,训练有素,无一人多看一眼被大皇子亲自牵下车的、裹得严实的身影。
谢临沅摆手免了他们的礼,依旧牵着谢玉阑,径直入了府门。
府内布局开阔,亭台楼阁在夜色与雪光中显出模糊而宏丽的轮廓,与宫廷的富丽堂皇不同,更显清雅肃穆。因主人不常来,少了几分烟火气,却多了几分静谧。
谢玉阑好奇地四处张望,只觉得这里又大又安静,和皇宫不一样,和东宫也不一样。
正当他仰头看着精美的彩绘时,几点冰凉忽然落在他的脸颊和眼睫上。
他眨了眨眼。
更多的洁白絮片,自墨黑的天幕深处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下、下雪、雪了。”他喃喃道。
这场雪在新旧交替的除夕夜,悄然而至。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如同扯碎了的云絮,无声地覆盖着庭院中的假山、枯枝与地面。
谢临沅停下脚步,没有催促他。
很快,谢玉阑的发顶、肩头便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谢临沅静静看着,周遭是寂静的雪夜,唯有那人像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一抹暖色,直直撞入他心底。
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希望这场雪永远不要停。
谢临沅走上前,拂去他发间肩上的积雪,握住他冰凉的手:“好了,该进去了,当心着凉。”
皇子府的主院名为澄心堂,地龙烧得极暖,一踏入便觉暖意扑面,驱散了所有寒气。
谢玉阑脱下斗篷,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寝室。陈设典雅精致,却透着一种冷清,仿佛缺少了人气。多宝阁上摆放着古籍玉器,墙上挂着山水画,紫檀木雕花大床宽大而舒适。
侍女悄无声息地送来热水和寝衣,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梳洗完毕后,谢玉阑穿着稍显宽大的柔软寝衣,站在床榻边,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张大床。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皇兄同榻而眠了。
谢临沅却无比自然地让人躺去床的内侧,自己也掀被躺了上去。
床榻很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睡吧。”谢临沅吹熄了床头的灯烛,只留下远处角落里一盏守夜的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室内陷入黑暗与寂静,唯有窗外雪花落下的簌簌声,轻微而持续。
谢玉阑起初有些僵硬地躺着,但被窝温暖柔软,身边的气息又是他熟悉且依赖的。
他其实早已困倦,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雪声,谢玉阑的眼皮渐渐沉重,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下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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