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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琛低头看她。
肩窝里洇开的那片湿正慢慢变凉,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往回渗。
她蜷在他臂弯里,没有方才撑着老人的那股硬劲了。像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松脱,松过了头,收不回来。
她在后怕。
霍砚琛没出声。手掌贴着她后脑,指腹慢慢摩挲过根。
洛渔这才觉自己在抖。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牙关咬紧了也压不住。
方才那颗黑点脱手的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装。火光炸开时也什么都没装。偏偏是此刻,他胸膛的热度透过湿衬衫贴上来,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淡淡的,从窗外飘进来,一直往嗓子眼钻。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怕。
要是没扔远呢?要是半空就炸了呢?他是不是会碎成一片一片的,捡都捡不回来。
还有霍砚琛,不对,霍砚琛方才要是没冲出去呢?要是剪错了线呢?
一股冷意从脊背蹿上来,她浑身一颤。
“洛渔。”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坠下来,低低的,被胸腔里没平复的震动裹着,硌着她的耳膜。
她还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第二颗纽扣,布料上全是他的味道,汗、尘、还有硝烟散尽后残余的涩。她想再赖一会儿,哪怕多两秒。
手臂却下意识松了。
退开半步,垂着眼没看他,抬手蹭了一下脸颊,蹭到一手湿。洇在他肩窝里的那些,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顾尘舟扶着霍老爷子从门外踱进来。老爷子脸色还白着,但脚下稳了些,拐杖被顾尘舟攥在手里没让他拄。身后跟着陆景川,迷彩大衣敞着。
“小渔——”霍老爷子几步上前,手伸过来虚虚地抓。
洛渔赶紧接住。老爷子指尖冰凉,在她掌心里颤得比她还厉害。
三个人叠在一起,老爷子一只苍老的手,她一只还在抖的手,霍砚琛从旁边伸过来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三只掌心温度各不一样,她的凉,老爷子的冰,他的烫,叠在一处,分不清谁在暖谁。
“爷爷,没事了。”她嗓子哑着,清了清才续上,“没事了。”
霍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攥紧她,又攥紧霍砚琛。三只叠在一处的手被他攥得骨节泛白。
顾尘舟别开脸。陆景川把头盔搁在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来:“你的。严茉他们也脱身了,人没事。”
洛渔摁亮屏幕。二十几通未接,霍砚琛的,洛阳龙的,洛笙的。最新一通三分钟前。
“我爸他们该到了。”她拇指滑过屏,没回拨,爆炸这事这么大,肯定瞒不过。
霍砚琛这才收回手,理了理袖口。领带歪了半边,他抬手正了一下,视线扫向门口立着的李青松。
“人呢?”
李青松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奕家的车队从国道出了海城。带人去拦了。”
霍砚琛颔,没再问。
洛渔把手机扣进掌心,抬眼看他:“你怎么没上飞机?”
霍砚琛顿了一瞬。目光从袖口抬起来,落到她脸上,隔了半秒才移开。
窗外有警笛声,远一阵近一阵地荡着,后来彻底远了,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底噪。
“察觉到了不对。”
霍老爷子在旁边急急接了话:“还好你没上——”声还虚着,语气却紧,“但凡上了机……”说不下去,拐杖笃地敲了一下地面,没拿稳险些歪倒,被顾尘舟一把扶住。
陆景川接口:“老爷子放心。砚琛没上机之后,我的人去查了那架飞机的机舱夹层。定时装置,和这边这枚是同一批货。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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