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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如雨（第2页）

“像我一样笨也不要紧，只要别像你二弟那样蠢就行。”

段青南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了抖，那股子从谷底带上来的狼狈和窘迫终于随着这一声笑散去了大半。

暖阁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苏红压低嗓子的劝说声和圆圆迷迷糊糊的嘟囔。

“苏红姐姐，圆圆还没有跟大哥哥说完呢，圆圆还有好多好吃的没有介绍。”

苏红的声音无奈又柔软。

“小姐先睡，明天一早再跟世子爷说也不迟。”

“可是圆圆还没说山里的野蜂蜜呢，那种蜂蜜是存在树洞里的，颜色深深的稠稠的，拿来抹在烤得焦焦的馒头片上，又甜又香。”

圆圆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连小金子的尾巴都不摇了。

段怀远站起身来往书房门口走，路过段青南身侧时脚步停了一下。

“明天去白家药铺把如雨母亲的替代方子取回来，顺便让苏红帮你备一份体面的见面礼。”

段青南抬起头。

段怀远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对着他，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圆圆说得对，出门请人吃饭这种事不要小气。”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夜风裹着庭院里残存的桃花香气涌进来，将桌面上的折子翻了一页。

段青南坐在原处没有动，手指慢慢摸到腰间那只荷包，隔着布料捏了捏里头金元宝圆润的轮廓，那块被圆圆的小胖手摸得锃光瓦亮的金子透过荷包布料传来一股沉甸甸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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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再也收不回去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照着石缸里养着的几尾红鱼在水面上泛出细碎的银光。

暖阁方向一片安静，连风吹过瓦当的声音都轻得听不太真切。

段青南站起来将灯芯挑了挑让火苗亮一些，从书案上抽出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开，提笔蘸墨，在纸面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两个字。

笔锋依旧歪得厉害，横不平竖不直，跟上回那个孤零的墨点比起来进步有限。

可他盯着纸面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墨迹干透了，才将宣纸仔细折好，收进了内衫的夹层里，紧贴着那张正面写着歪字背面写着九条供述的旧纸。

纸上写的是两个字。

如雨。

……

清晨的段王府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庭院里的石榴树枝头挂着露珠，被阳光一照便折出细碎的光点。

圆圆蹲在暖阁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小金子，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头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圆脑袋的小人儿，旁边还有一只四条腿的不明生物，大概是马。

“圆圆画完了。”她举起那张画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奶呼呼地在晨雾里荡开来。

段易默从西厢房走出来，肩上搭着一件半旧的墨色披风，手里拎着一只包得四方方的布包，步子比平日快了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出轻快的声响。

他走到圆圆跟前蹲下来，接过那张画看了半天，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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