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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后悔了。”庭雨疏坦然道,这是个罕见的时刻,“那天睡着前,我想我做错了选择,并且准备补救。”
“补救……?”
庭雨疏冲他一笑,暂时揭过了这个话题,反问他,“那我们玩游戏的那天呢?我能感觉那天你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火,别告诉我你当时不想上我。”
噢……那天。楼知秋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幻想把庭雨疏抱在腿上拥吻,又是怎么在地毯上骑一匹烈马一样凶狠地驾驭他,但仅仅几息后便回到现实,被以假乱真的虚幻冲击到惊慌失措。
“你让我猜你的想法,根据你的气息。我感受到一阵欲望,但我不知道来源是我自己,还是你,是你的吗?”
“宝贝,我半年没占有过你了,跟你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无比想跟你做|爱。”他的话这么热情奔放的露骨,实际上语调却有几分带着冷意的嘲弄。
庭雨疏在挤兑他,楼知秋确定了,他的喉结掩饰地上下滚动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顺水推舟?”他试探着问。
庭雨疏挑眉,“我以为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是你?”
好吧,好吧,楼知秋侧过身子,趴在他旁边,用手指点点两人间的被单,这个小动作庭雨疏很熟悉,每回在会上轮到他发言时,就会这样不动声色地用手指点两下桌子,对自己暗示即将进入发言的状态,打斯诺克时也是,寻找球感,一击必中。因此为表倾听者的尊重,庭雨疏向他使了一个专注接收的眼色。
好的,可以开始了,接着五秒钟过去,楼知秋还没能说出话来,与此同时,庭雨疏眼里戏谑与预料之中的调侃意味越来越浓,这刺激到了楼知秋,“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开始胡言乱语,想到什么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你上次拒绝了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碰你,也或许是太突兀了……”
“突兀?”庭雨疏打断他的话,气笑了,“怎么才算不突兀,半年不够,你需要酝酿一年,还是两年?”
楼知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端正态度,滑跪认错,“哥哥,我错了嘛。”
庭雨疏的沉默让他知道这时候撒娇不好使了,楼知秋挪到他旁边,双眼盛着动人的心碎,轻声说,“或许是我无法分辨,那一刻究竟是我对你的欲望,还是我自己的欲望。那种时刻的性会让我们之间变得更糟糕。”
庭雨疏目光冷淡,一针见血,“你怀疑你不爱我了。”
楼知秋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只能可怜地看着他。
庭雨疏没他预想的生气或者伤心,只是冷哼一声,“意料之中,我猜你还在怀疑我不爱你了。”
楼知秋不敢应,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是什么让你回心转意?”庭雨疏抬起手,把戒指亮在他眼前,有些气极反笑地调侃他,“好丈夫先生。”
对方沉默良久,才谨慎回答,“因为你比这些怀疑更重要。我控制不住这些想法,但我可以控制我的行为。”
庭雨疏积攒的怒意猝不及防被打散,他微变了脸色,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轻捏了一下楼知秋的脸,叹道,“傻瓜。那会很痛苦的。”
对楼知秋这种敏感发散的人而言,妄想用理性去控制感性,无疑是堪比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后的酷刑。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楼知秋抱紧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两颗,光是想想这种可能,他都要无法呼吸了。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那通电话的事?”
“你想起来了?”庭雨疏给他抹了下眼泪,“因为我觉得你要么不想告诉我,要么你也没想好。”
他从不怀疑他们之间存在信任危机,不会因为沉默而产生误会。他了解楼知秋,甚过了解自己。
楼知秋点头,“我最近也才意识到,我们产生问题或许是因为那件事。我沉浸在情绪里太久了,忽略了源头。”
“那件事”讲起来显然不那么轻松,他坐起身去抱庭雨疏,“我边给你洗澡边说吧。”
在试水温时,楼知秋问他,“你记得我实验室里训练的人工智能吗?我把它训练成……你的样子。”
庭雨疏回想,“我见过,一个全息投影。”
几架投影设备的中央有一张沙发,当然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沙发,它的周围打着梁架,用多面的玻璃将其包裹,看上去像一个巨型的琥珀景观。
打开投影,发现“自己”却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书。
他知道楼知秋有尝试做自己的ai,采集过自己的声音,但在这之前,他所做的ai还停留在电脑中,仅有文字与声频,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模仿自己产生的ai的形象。
庭雨疏不得不说,很像他,连翻书时的手指的移动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接着ai发现了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庭雨疏身上,很久没有动作。
“你在想什么?”庭雨疏问他。
ai对他的人称感到疑惑,“你?”
他说话的气质同庭雨疏有点像,却不能完全模仿,“我是’你’?”
庭雨疏沉默,ai没有“真正的自我”,倘若要问他是谁,他或许会对“自我”侃侃而谈,但ai的每一个概念都是由一群属性与标签集合而成,这意味着,在概念网络不足够复杂时,他不能区分他们两者,恐怕他对自己检索出来的结果就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向“我”主动提问,它的功能模式停留在对外界的应答上。
“你在看什么书?”庭雨疏猜那是楼知秋对他的待机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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