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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2页）

庭雨疏望着楼知秋低垂的眉眼，见他正柔情地舒展眉宇，化解了其中锋利锐意，显得有几分忧郁深情的哀色。

楼知秋正要松开手，目光上移，瞳孔猛地一紧。

他单手扣紧了庭雨疏的胳膊，力道大得庭雨疏有几分吃痛。

“这上面是什么？！”楼知秋沉沉地低声问。

在庭雨疏这条手臂肩头自下，集中分布着一些比肤色稍暗的小圆瘢，淡淡的茶褐色，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有的重迭在一起，看不出具体的形状，某些地方的皮肤还有些不平整。

这是烫伤后的痕迹。可是意外烫伤，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规律？

庭雨疏怔了一瞬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淡然解释说：“是我生父用烟头烫下的，已经很久了。”

楼知秋没有说话，只是仍捏住他的手臂没有松手卸力。

即便已不能再像当初那般影响他，这份伤痛的痕迹对庭雨疏来说也仍代表着耻辱和无能，他不愿意向楼知秋示弱，轻轻抽了下胳膊，发现完全动不了，于是不怎么强硬地道：“别看了，不好看……”

“没关系？”沉默之后，楼知秋忽然低沉地问，似乎对他的轻描淡写很不满意。

“反正已经……”

“他烫了你多少次？”楼知秋罕见地打断他，可他的声音不徐不疾，冷静得像做笔录问讯。

“十一次。”庭雨疏的回答很清晰。

“记得那么清楚，”楼知秋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悠和缓慢，“应该很疼吧？”

庭雨疏和他对视，忽然一怔。

楼知秋的眼睛向来是清澈见底、辉光明锐，从没像现在这样深不见底，好像底下盘旋着阴鸷的黑色风暴，有山雨欲来的前兆，令人陌生不安得毛骨悚然。

他的握力大得惊人，他对庭雨疏从来是对待瓷器一样轻拿轻放，此刻手上的力气却一丝都没收敛，捏得庭雨疏生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雨疏，面无表情的脸上刀削斧凿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如刃，压迫力十足。

庭雨疏的心立时跳得砰砰快，他隐约感觉，他触及到楼知秋一直掩藏的秘密了。

楼知秋有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既和他无关，也和他有关。

现在这个秘密，终于对他展开一角。

明明庭雨疏不着一缕处于被动地位，被楼知秋拿捏在手里，他却非常小心。

不可以吓到他。

庭雨疏放缓了呼吸，任由他捏痛自己。

仿佛驯狮人等待良久，将皮鞭背手藏在身后，见到这只孤僻戒备的狮子终于对他露出肚皮，担心稍微一动就打草惊蛇，惊动到放松心神的狮子，它会立刻弹起，毫不犹豫地窜回丛林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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