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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接得怎么样,现在崩开的那截能不能处理。
有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草药热敷,或者换一种缠法减轻压迫。
问不出结果,她就自己去卫生所。
四里地,她走得动。
肚子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顶了她一下,不轻不重的。
苏曼低头摸了摸。
“知道了,妈妈记着呢。“
贺衡在门槛上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曼没抬头,继续纳鞋底。
远处团部方向,升旗的军号声飘过来了,长长的,穿过秋天旷野里的薄雾,钻进安静的小院。
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贺衡去团部卫生所看腿,是第二天上午的事。
苏曼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一顿一顿地往巷口走。
右脚落地的那一下比前几天更重了,整个人的重心往左歪。
小周从巷口跑过来,想搀他,被他抬手挡了。
苏曼没追出去。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宽肩长腿的背影拐过巷角,消失在晨雾里头。
回了屋,苏曼坐在方桌前,手掌搁在肚子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军医说“别抱太大希望”。
这话贺衡转述的时候语气很淡,跟说天气一样。
但苏曼听得出来,淡的底下压着东西。
一个营长,腿要是真废了,意味着什么?
转业、退伍、离开部队。
贺衡这个人,骨头是长在军装里的。
让他脱了这身衣裳,比断他另一条腿还疼。
苏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不是坐着干等的性子。
军医的话要听,但军医不是万能的。
团部卫生所就那么大,药品就那几种。
贺衡这条腿是旧伤反复,骨头接了但恢复不好,又崩开了口子。
这种伤,光靠西药消炎换药,大概率是不够的。
苏曼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尾墙角的藤条编织袋上。
这是她从苏家带出来的全部家当。
王翠兰搜刮得狠,亲妈留下的大金镯子、翡翠耳坠、二十块银元全吞了。
但有些东西,王翠兰不认得,也懒得翻。
苏曼把编织袋拖出来,在方桌上铺开。
袋子里头的东西不多。
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旧布鞋,针线包,一小包碎布头。
最底下垫着几张旧报纸,报纸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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