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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esp;&esp;天花板白漆在黑暗里看不清了，手机搁在大腿边一直没亮过，苏御那条七点了饭凉了的消息他没回。

&esp;&esp;凌晨三点他站起来，腿麻的差点摔回去，扶着基座缓了一分钟才站稳。

&esp;&esp;雕塑在黑暗里只剩一个轮廓，裂缝金色没了光。

&esp;&esp;他走到白板前，布展草图还钉在上面，展厅a区平面图，射灯角度，背板位置，每一笔都是他通宵画的。

&esp;&esp;肖野伸手把图钉拔了。

&esp;&esp;草图从白板上脱落，纸角卷着落在塑料布上，和石膏粉混在一起，他没捡。

&esp;&esp;工作室导师的话反复出现，你是否获得了对方明确的知情同意。

&esp;&esp;苏御在展厅走廊背影浮现在脑海，步频极快，脊背笔直，夹克下摆带风，是逃走的。

&esp;&esp;李叔那句你男朋友啊落地的瞬间，苏御脱口而出那两个字，邻居，快到连思考都省了。

&esp;&esp;门口抽走风衣时眼神不是愤怒，肖野认得出来，苏御怕的不是他，苏御怕的是被看见，被所有人看见。

&esp;&esp;高中三年全班没人愿意和他同桌，苏妍的话肖野一个字没漏听，三十二年靠规矩建立的防备苏御好不容易放下了一点，结果肖野干了什么。

&esp;&esp;把人家的脸画在画布上，钉进展厅最大的展位，让全校人来看，让所有人来猜那个秩序是谁。

&esp;&esp;肖野蹲在白板前，手肘撑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背上，虎口血泡又裂了，疼的他嘶了一声。

&esp;&esp;天蒙蒙亮他站起来，眼底血丝比昨天更密，脸色发白但眼神很定，他明白该怎么做了。

&esp;&esp;白天苏御坐在书房，季报摊在面前，光标在屏幕闪了四十分钟没挪过位置。

&esp;&esp;隔壁很安静。

&esp;&esp;没有打磨和刮刀声响，也没有砂纸摩擦声，连水龙头都没开过。

&esp;&esp;苏御摘下眼镜揉了眉心又戴回去，把光标往右挪了两格，删掉一个逗号又加回去。

&esp;&esp;傍晚七点整门铃响了。

&esp;&esp;苏御放下文件走到玄关，他拉开门时手指在把手上顿了一下，这个动作自己都没察觉。

&esp;&esp;肖野站在门外，穿着卫衣，头发拿水抹过压在脑门上，黑眼圈很重但整个人收拾过了。

&esp;&esp;两手空空，没有饭盒没有工具箱，没有沾着石膏粉的线圈本，也没笑。

&esp;&esp;苏御视线从肖野脸上扫到空着的双手，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下。

&esp;&esp;肖野没进门，他站在玄关外面，目光越过苏御肩膀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地板上。

&esp;&esp;脚印还在，帆布鞋和拖鞋印记交错排列，从玄关蔓延到餐桌脚下，苏御没有擦。

&esp;&esp;肖野收回视线，看着苏御。

&esp;&esp;“叔叔，闯入者我打算撤了。”

&esp;&esp;他的语气很平，平到不带任何情绪。

&esp;&esp;“换个其他作品上。”

&esp;&esp;说完他没解释，没有导师说的也没有伦理风险，什么理由都没给，就站在那里看着苏御。

&esp;&esp;走廊感应灯照着两个人，苏御身体僵在原地。

&esp;&esp;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那幅画不挂了他的脸不会出现在展厅中央，没人会知道那些几何线条是谁没人会猜。

&esp;&esp;他应该如释重负，但那口气没松下来。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情绪从胸腔底部往上顶，直接堵住喉管。

&esp;&esp;“撤。”

&esp;&esp;苏御音量骤然拔高，声音发哑。

&esp;&esp;“你花了一个月，通宵赶工到凌晨三四点，虎口磨出血泡破了结痂再磨破，把材料费砸进去连泡面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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