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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sp;&esp;肖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措的情绪。

&esp;&esp;苏御注视着对方。某种出于职业本能的审视习惯占据了主导。

&esp;&esp;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了起来。

&esp;&esp;“别扯灵魂这种虚头巴脑、没法量化的词儿。”

&esp;&esp;肖野愣了一下。

&esp;&esp;苏御接着开口。

&esp;&esp;“你的项目目标是什么？核心资产在哪？你想向你的受众~也就是观众~传递什么核心价值？”

&esp;&esp;接连三个问题抛过去，肖野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esp;&esp;“你现在的作品就是一堆不良资产，明白吗？”

&esp;&esp;苏御直视着他的双眼。

&esp;&esp;“缺个强有力的主营业务去整合它。你得把你最有价值的那个创意挑出来，当成核心。把别的边缘业务全剥离出去，重新搭个框架，弄出一条清晰的故事线来。”

&esp;&esp;“你这是做毕设，不是开杂货铺。”

&esp;&esp;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肖野微微张着嘴，没有说话。

&esp;&esp;他看着苏御，神情中夹杂着极度的惊讶与恍然大悟。那些冷冰冰的商业分析术语，居然比他导师长篇大论的艺术指导更能切中问题的根源。

&esp;&esp;不良资产。核心价值。故事线。

&esp;&esp;困扰了他大半年的创作瓶颈，就这么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逻辑步骤。

&esp;&esp;肖野立刻从裤兜里翻出线圈本。

&esp;&esp;他翻开空白的内页，炭笔快速地在纸张上划动。粗糙而杂乱的线条交织在一起，记录着他突然爆发的思绪。

&esp;&esp;“核心资产…我的核心是…”

&esp;&esp;他的笔尖稍微停顿了一下。

&esp;&esp;“对…是那个闯入者…”

&esp;&esp;剩下的声音很轻微，完全被铅笔与纸面摩擦的声响掩盖。

&esp;&esp;苏御并没有开口打断。

&esp;&esp;他就这么坐在原位，观察着对面那个垂下头的青年。肖野在画草图的时候注意力十分集中，眉头轻皱，呼吸的节奏也很平稳。

&esp;&esp;几分钟后，肖野收起本子。

&esp;&esp;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再次将用过的餐具归位，折叠好的餐巾被规矩地压在瓷盘底下。他弯腰捡起放在椅子旁的空饭盒，将其提在手里。

&esp;&esp;走到玄关换好鞋后，他转过身。

&esp;&esp;“谢谢叔叔。今天这顿饭…比什么大餐都值。”

&esp;&esp;语毕，他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esp;&esp;他没再流露出那种有些黏人的笑容，离开的举动十分干脆。

&esp;&esp;大门被严密地关上了。

&esp;&esp;苏御站在餐桌边，目光停留在那个空座位上。

&esp;&esp;底下的餐垫与桌沿保持着完全平行。刀叉并排置于瓷盘的右上方，呈现四十五度角。被推回原位的餐椅，其边缘与桌面的间距也十分标准。

&esp;&esp;苏御将对面那只玻璃水杯拿了起来。杯壁外侧留有一圈细微的水痕，显然是被人刻意擦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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