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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笼罩整栋别墅,阴冷、暗沉、浑浑噩噩、毫无规律,让魏序觉得难受。
他吃饱饭,想去客厅休息一会儿,临起身看到南来肩膀上衣物的水渍,才想起来问:“你在家里怎么还能把自己搞湿?”
南来看向魏序,又观察自己的衣服,直说:“去阳台把你的花花草草拉进来。”
魏序不可置信,“怕它们淹死?”
“嗯。”南来点头。
“那你也拿把伞再去啊,伞明明就挂在门口,”魏序困恼地挠头,发现要不是南来拥有正常的沟通和学习能力,他都要将南来归为智障了,“管那些植物做什么,你先管好自己吧。别淋个雨又生病了。明天上班记得带伞,这几天天气都不太好。”
南来只捕捉自己想捕捉的话语,辩解道:“我没有生过病。”
听南来这么一说,魏序认真回忆片刻,发现记忆中的南来几乎都处于健康状态,没有生病,只是太过瘦弱,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时刻营养不良。
“好好好,”魏序说,“是我生病,行了吗?记得带伞。”
南来收好碗筷,背对魏序开始洗碗,苍白的手臂在空中晃荡,看上去没什么力气。
洗到一半,他突然问:“最近会一直下雨吗?”
“可能吧,”魏序盯着南来的背影,嘴痒,有点想抽烟,“偶尔放晴,天气预报说的。”
“雨季似乎提前了。”南来说。
魏序笑了:“这你都懂。确实啊,看着是提前了一点,不过也算正常吧,至少没听预报说会有极端恶劣天气。”
南来的手一定,很快又恢复正常动作,稳缓地进行洗碗,并应道:“嗯。”
晚上,魏序双腿大敞,靠在沙发上看《海洋》纪录片。
南来抱着靠枕坐在左侧,发现电视中的物种他都能叫出名字,逐渐觉得无聊,往旁边一倒,睡着了。
下午刚睡过,现在居然又困。魏序发现南来变得嗜睡,可面上又瞧不出问题,只能随他去了。
那毛绒绒的金发如蒲公英一般,散在距离魏序大腿三厘米处。
南来均匀的呼吸带动发丝,似在空气中上下浮动。魏序忍不住伸手去碰,碰了仍觉得不够,索性放在上面揉了揉,便听南来发出很低的哼唧声。
魏序居高临下,弯腰,探头,第一次认真且平和地观察南来的五官,发现他锐利又柔软。
他记忆中人鱼的模样早已模糊,甚至可以说,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其他都随着时间淡忘。可魏序仍记得在杨季天台看到南来的瞬间,他心中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他四肢蔓过一通电流,他头皮发麻。
直觉认为南来好像,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
漫长的休假,不知道尽头会是哪一天。
魏序觉得自己在向海洋中心走,却又被浪花拍回岸边,一次又一次,海洋好像总在拒绝他,否则,为何不能回应他的恳请,为何要执意砍断他与大海以及童年的链接,让他孤身一人。
魏序想不明白。
关闭电视,魏序不敢碰南来,怕吵醒他,耳边只余留风声和雨声。
闭上眼,他好像回到五岁那年,看黑色海面上晃动的金黄,听虚无缥缈的歌声,他拍打礁石,叩击节奏,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被自然接纳,真正成为其中一员。
真想念那三四天的时光,是一种剥离现实的轻松。魏序想。如果再有一次,再一次,将我投进大海……
第二天醒来,魏序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可他不记得自己有走回卧室过。
挂钟上的时针指向九,室内空无一人,南来已经去上班了。
魏序穿着松垮的背心短裤,靠在厨房门边搅拌咖啡,抬眼凝视窗外片刻,发现今早的天气不错,微弱的阳光,不热不闷。
吃完南来留下的早饭,他绕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思考工作前,给南来发了一条短信。
【昨晚我怎么回床上的?】
南来在工作,估计没那么快回复。魏序把手机放到一边,输入电脑密码,刚敲下enter键,手机振动起来。
魏序打开扩音器,“喂?”
结果是南来机械的牛马声音:“我在上班。”
“我知道,”魏序认为南来还没有学会打工人的摸鱼技术,“你不会打字吗?”
“我马上就能学会。”南来十分肯定地说。
戴上一百度的黑框眼镜,魏序看着电脑对手机说:“哈哈,真厉害。”
“谢谢,”南来顿了顿,“我抱你回床上的,小序。”
睡着的人不会凭空飘回床上,饶是魏序已经猜到作案凶手,实际从南来口中听到时,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他咬了咬牙,眉梢一抬,笑了:“你力气那么大的么?抱得那么稳……小时候,谁抱我回床上都会把我弄醒,我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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