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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星的坨地在元朗,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外表不起眼,铁窗锈迹斑斑,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东升贸易公司”,和港岛成千上万的小公司没有任何区别。
但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是另一番天地——深色大理石地面,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关公像,香炉里燃着檀香。
楼上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位空着。
那是原来骆驼的位置。
笑面虎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乌鸦坐在他对面,翘着腿,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竖起来,露出一截布满纹身的脖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快,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刀疤周坐在长桌中段,东星的老人,跟骆正武打天下那一辈的,脸上那道从右眼角划到颧骨的旧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刘叔坐在他旁边,屯门的头目,胖得撑满了整把椅子。
马哥坐在更靠后的位置,深水埗的头目,瘦高个,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
元朗、屯门、油尖旺、深水埗,每个堂口的头目都到了。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加上站在后排的,二十多号人。
刘叔第一个开口,嗓门不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说,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洪兴那边缩着不打,我们在这里干耗着。兄弟们的场子不敢正常开门,每天的损失谁来补?”
马哥接话了,声音尖细,语气里带着试探。
“而且,跟洪兴开战的理由,说到底是因为骆驼哥的事。但骆驼哥到底是不是洪兴杀的,到现在也没有实锤。我们就凭水灵姐的一面之词,跟洪兴打了这么久,是不是有点……”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笑面虎端着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乌鸦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马哥,马哥被他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
刀疤周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
“水灵姐回来,我欢迎。她是我们东英的前辈,骆老爷子的遗孀,骆驼哥的继母。她老人家话要报仇,我们不能不听。但是——她要用整个东星的资源去报这个仇,这件事,我觉得需要再商量。她在港岛这么多年没有管事,对现在的江湖局势不一定了解。为了报仇把整个东星搭进去,值得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头目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叔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语气也更冲。
“周叔说得对。我不是说她不厉害——水灵姐当年是什么人,在座的谁不知道?她老人家在东英掌舵那几年,别的社团连大气都不敢出。问题是她回来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过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有人低头抽烟不说话,有人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着眼神。
这些人不想让水灵回来掌权,不是因为她不厉害,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厉害了。
她的厉害让人害怕,让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她回来了,挡不住。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两侧。
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身形精瘦,眼神锋利。
他们是水灵十杰中的弟子。
随后又进来几个人,分散站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把整个空间围了起来。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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