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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平局（第3页）

她没有扔，而是用两根手指拈着，让它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才轻轻按在“和”字区域的丝绒凹陷处——位置与前三枚分毫不差，在墨绿底色上构成一个精确的菱形。

“你是在和我讲心理学吗？”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男人笑了，那笑容让右颊的浅疤微微牵动。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深紫色万元筹码，手腕随意一抖，筹码在空中翻滚半周，“嗒”一声落在“闲”字中央。

“女士，百家乐不属于心理学范畴。”他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按在筹码上的手指，“应该说它属于数学——更准确地说，是概率学。所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眼底的笑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您知道平局的概率，长期来看只有左右吗？连续押注十二次，从数学期望来说，您已经站在了小数点后第四位的奇迹边缘。”

赌桌另一侧，海岸也赢了这一局，正兴奋地数着筹码，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荷官开始牌，纸牌划过丝绒的沙沙声，像某种倒计时。

陆离没有抬眼，目光落在荷官整理牌靴的手指上——就在三十秒前，这位穿着定制马甲的荷官用尾指无意识地顶了顶牌靴底部。

那是“剩余牌量预警手势”，只在牌靴将尽时出现。

她快心算：八副牌共张，已十一局约张，荷官手势触临界点在……第o张。

此刻牌靴余量：张。

“概率是数学，”陆离轻声说，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推过标线，“但牌是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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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局开始。

荷官抽出明牌时，尾指银戒在灯光下划出微小弧光——这是“切牌偏移”导致的特殊反光，意味着牌序已被某种规律干扰。

陆离在脑中构建模型：当牌靴底部牌组因机械洗牌产生o毫米错位时，k、q、j等厚涂层花牌会出现聚集效应。

而根据赌场为防算牌设置的“随机截断”规则，每靴牌最后十六张必含一组“对子核心”。

开牌阶段，庄家亮出红桃q与方块，闲家是黑桃j与梅花。

按规则需补牌。荷官手指伸向牌靴的刹那，陆离突然开口：

“您左袖口的金线脱了一针。”

荷官动作停滞o秒。

就是这o秒，让本该落在牌靴中段的手指，惯性滑向了底部区域——那里聚集着因洗牌机轴承磨损而提前成型的“对子牌组”。

补牌翻开：庄家补到方块q，闲家补到黑桃j。

“庄家点，闲家点。”荷官报出结果时声音微哑，“平局。”

:的赔率让陆离的筹码堆瞬间膨胀。

她起身时，男人盯着她面前整齐的筹码山，突然现一个细节：

那些筹码的边缘全部朝同一方向倾斜，像经过测量的建筑模型。

这个女人甚至在码筹码时，都在记录每局的牌型分布。

赌场经理匆匆赶来时，陆离已经挽着高进的胳膊走到电梯口。

她将一枚代表“平局”的绿色筹码放进他西装口袋，如同放入一枚勋章。

“下次保养洗牌机时，”她按下电梯键，声音轻得像在说晚安，“记得同时校准荷官的生物钟——人体在连续工作两小时后，尾指屈肌会形成o秒的条件反射延迟。”

电梯门闭合的倒影里，她看见经理正快询问着荷官什么，而那位大英绅士则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虽然这位大英绅士确实了解人心，或者他也很擅长数学，不过真正决定胜负的并非牌序或概率，而是荷官那枚赌场标志的徽戒内藏的微型磁片。

它在牌靴金属滑轨上产生的微弱吸附力，会让每第七张涂层的花牌，多停留oo毫米。

那是人性与物理的双重盲区。

而陆离，只是站在盲区交汇处，等了一场必然到来的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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