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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房间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克制而规律。
陆离刚洗过澡,浴袍松松地系在腰间,赤脚踩在地毯上。
潮湿的黑贴在她白皙的后颈,水珠沿着梢滑落,在米色浴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急着开门,反而慢条斯理地走到镜前,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
轰鸣声填满了房间。
三十秒后,她关掉吹风机,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瞥了一眼——餐车、红酒瓶的反光、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没什么异常。
她打开了门。
“陆女士,晚上好。”门外的侍者微微躬身,声音是训练有素的平稳,“您点的特级肋眼牛排,配波尔多。需要我为您推进去吗?”
陆离侧身让开通道,目光落在侍者低垂的帽檐上。
酒店制服合身得过分,袖口熨烫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褶皱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请进。”她走回床边,重新拿起吹风机,背对着侍者。
侍者推着餐车进来,金属轮子在地毯上出沉闷的滚动声。
他熟练地将餐盘、银质餐具、水晶杯一一摆放在小圆桌上,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开酒器的螺旋针旋入软木塞时,出细微的“吱呀”声。
陆离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专业,甚至过分专业了——每一次转身时脚尖的弧度,每一次摆放餐具时手指的间距,都精确得像是从服务手册上拓印下来的。
但就是这种精确,透着一股刻意。
吹风机又响了。
侍者摆好最后一只酒杯,目光自然地扫过房间:打开的行李箱靠在墙边,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桌上放着几本外文杂志和一些女士的化妆品。
他微微弯腰,手伸向餐车下层,那里铺着垂到地面的雪白桌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探入桌布下的阴影时,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不是我今天遇到的那两个人。”
陆离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水汽蒸腾后的微哑。
侍者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陆小姐?”
陆离已经站起来了。
湿披在肩上,浴袍领口微敞,但她站立的姿态却有一种松弛的警觉——像一只刚睡醒却随时能跃起的猫。
“你是第三个。”她朝侍者走来,浴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对不对?”
侍者脸上的困惑加深了,眉头微蹙,嘴角却还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是我服务不周——”
“不,你服务得很好。”陆离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好得有点过头了。”
她的目光从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一路向上,掠过笔挺的裤线、一丝褶皱也无的制服外套,最后定格在他的手上,刚刚因为工作需要,他摘掉了手套。
“你模仿的这个人,”陆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叫陈默,对吗?酒店客房部资深侍者,左撇子,结婚七年,有个五岁的女儿。”
她顿了顿,“一小时前,他刚刚交班,因为今天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他特意申请了早退。”
侍者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而你,”陆离的视线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你的戒指呢?”
空气凝固了两秒。
侍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眼——
“上当了呢。”
轻笑声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陆离不知何时已经近身,左手如蛇般缠上他的手臂,拇指精准地按住肘关节内侧的麻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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