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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的倒不是陆离,毕竟这位煞神做事,从来不需要向谁解释。
他担心的是今天这事是因他而起,那俩人得罪不起陆离,就会把账算在自己身上,进而影响到背后挺他的陈浩南。
今天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给浩南哥惹麻烦。
山鸡还没来得及从陆离那句冰冷的话中缓过神,更没工夫细想如何收拾这满地伤员的烂摊子,马路对面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
杂乱的脚步声、金属拖拽地面的刮擦声、粗野的呼喝叫骂声,迅由远及近,压过了巷道里痛苦的呻吟。
只见对面街巷口、店铺后,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影。
全是青壮年,个个面目精悍,眼神凶狠,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粗重的钢管,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一看就不是刚才那些虚张声势的街头少年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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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迅散开,隐隐对这个广场形成了合围之势,堵死了前后出口。
人数,至少是刚才那批“学生仔”的两倍,而且煞气十足。
山鸡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沉。
他认得其中几个面孔,都是屯门本地跟着生番混的狠角色,平时在码头上看场收数的。
生番栽了,这些人显然是收到了消息,赶来寻仇救场的!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陆离侧前方,尽管这个动作在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压低声音,语极快,带着明显的焦灼:
“离姐,你先走!这边我和包皮他们顶着!从后面巷子岔口,快!”
陆离却动也没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越过山鸡紧张的肩膀,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包皮身后、穿着拖鞋的“人”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冰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痕。
人正探头探脑,眼珠子在肿泡眼里滴溜溜乱转,时而瞟向对面涌来的人群,时而偷瞄陆离和山鸡的反应,脸上交织着心虚、惶恐和一丝难以察觉的侥幸。
当陆离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猛地缩回包皮背后,连拖鞋都差点踩掉。
“是你打电话叫的人吧……”
陆离开口,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人紧绷的神经上。
她虽然在“教育”那群少年,但周遭的风吹草动并未逃过她的感知。
从她对生番动手开始,这个看似怯懦的地头蛇就鬼鬼祟祟退到角落,捂着手机窃窃私语。
那副惶急中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神态,此刻在援兵抵达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山鸡闻言一愣,霍然回头,死死盯住脸色瞬间惨白的人,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人!你他妈——”
“不、不是!山鸡哥,我……”人慌了,语无伦次,想辩解,却在陆离那洞彻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冷汗涔涔而下。
陆离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臭虫。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马路对面那越聚越多、刀光隐现的人群,眼神里没有丝毫山鸡预料中的凝重或退意,反而……升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兴致?
就像看到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排成了稍具威胁的阵型。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出细微的“喀”声,然后将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姿态,既不像要逃跑,也不像要立刻冲杀,倒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评估着什么。
“走?”
她重复了一遍山鸡的话,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我若走了,你‘顶’得住吗?”
她的目光扫过山鸡,扫过脸色白的包皮和巢皮,最后落回对面那群磨刀霍霍的青壮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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