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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拳,任那片融化的雪水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窗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青橘站在她身后,没有再开口。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簌簌的落雪声,还有岁岁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
她把窗户关上,退回桌边,指尖凉。
那封还没有写出去的信纸还揉成一团躺在纸篓里,像一团没能说出口的心事。
她把纸团捡起来,展开,抚平那些褶皱,又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在纸上添了一行字。
“秦墨,你好好的。边关若战事吃紧,不必每月都写信。“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没有再添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她把这封信折好,封进信封里,在火漆上压了自己的私印,递给青橘。
“让人送去边关。“
青橘接过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公主殿下,“她终于开口,“您要不要在信里多加一句……问问他伤好些了没有?“
岁岁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墨迹染了一点黑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不加了。“她说,“加了他就会觉得我还在意。他越觉得我在意,就越会拼命。边关不是演武场,他不能拿命去赌一句我想听的话。“
青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再劝。
她把信收进怀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岁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松不开,也挣不脱。
她有些想他。
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想。
可她不敢让他知道,更不敢让他停。
秦墨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他刚从巡边回来,左臂上缠着新的绷带,甲胄还没来得及卸,浑身都是尘土和寒气的味道。
信使站在营帐门口,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说:
“将军,京城的回信。“
秦墨愣了一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写了四个月的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他渐渐已经不指望她会回了。
可此刻,那封信就躺在他掌心里,火漆上压着她的私印,封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梅香。
他没有立刻拆开。
他先走进营帐里,把甲胄卸了,把左臂上的旧绷带换了新的,用热水洗了手,擦干了指尖的水珠,然后才在案前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封信。
纸上的字迹是她一贯的笔体,清秀中带着几分凌厉,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珍贵得不能错漏的东西。
他看到最后那一行字时,手指忽然攥紧了纸缘,指节泛白。
“边关若战事吃紧,不必每月都写信。“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没有“我也想你“,没有“你要保重“,甚至没有“我看了你的信”。
只有一句看似疏淡的叮嘱,冷得像窗外的雪。
可他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已经看完了。
每一封都看完了。
不然她不会说“边关若战事吃紧“——她是在替他想,替他怕他太忙、太累、太拼,还要抽空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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