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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被另一个男人关了大半个月的女人,她说他们没有生什么,她说她是因为蛊虫才身体不适,她说她干呕是因为胃被那些药折腾坏了。
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她看着霍迤驰那张疲惫而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了。
“我跟你说,你也不会信我的。”
“信你什么。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信你。你什么都不说,刚才在台上所有人都看着你,你让我怎么办。你只要说一句不是那样的,我就替你去跟他们说,可你连我都不告诉。”
“你要是真想帮我,还需要我来和你说吗。刚才在台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你明明可以替我说几句话。”
霍迤驰把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着。
“我有我的苦衷。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越替你解释,那些人越觉得此地无银。孙参谋就等着我跳出来替你辩白,我一辩,他就拿周恒的事往下追。我不能把周恒的事翻到台面上来,翻出来对你伤害更大。”
宋伊人把脸别到一边去,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已经软下来了。
“我理解你的苦衷。可我确实被冤枉了,我心里不舒服。”
霍迤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关系。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之前生过什么,我们只要结婚就好了。结了婚,那些流言慢慢就散了。”
宋伊人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一下一下稳稳地跳着,心里那些委屈和愤懑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嘴角。“不管多苦多难,我都陪你一起熬下去。”
霍迤驰把她的碎别到耳后,低下头来。两个人的唇刚碰到一起,门忽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周玉珍端着两碗银耳汤兴冲冲地闯进来。
“姐!张姨让我给你们送点喝的——”
她抬起头看见沙上那两个人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朝两边弹开,霍迤驰偏过头去拿手背蹭了蹭鼻梁,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周玉珍把那两碗银耳汤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宋伊人看着霍迤驰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脖子都红透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压着嗓子。“你该不会一个女人都没有过吧。”
霍迤驰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语气硬邦邦的,耳根那层红却出卖了他。“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男人。”
宋伊人歪着头看他,眼角那点促狭的光怎么都藏不住。
“我以为你是坏男人。你在东南亚的时候不是跟jessica搂搂抱抱的,我还以为你很有经验呢。”
霍迤驰把她的手翻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拿手指头在她掌心里慢慢划着圈。
“那是任务。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只碰过一个人。现在这个人正拿手指头戳我胸口。”
宋伊人的心漏跳了半拍,把脸往他肩窝里藏了藏。“那你呢。”他偏过头看着她,睫毛垂下来遮住半个瞳孔。
“我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
宋伊人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拨到一边。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他碰我一下我就吐,碰一下我就哭,他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敢多碰。我跟你一样,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一个人。”
她把霍迤驰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这个人现在就在我面前,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霍迤驰愣了好一阵,忽然把她重新拉进怀里,箍得比之前更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头里,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以后只准戳我一个人。”她在他怀里笑出声来,拿手指头又戳了戳他的胸口。“看你表现。”
婚礼定在初夏,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
宋伊人每天跟着霍母学做菜,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霍母在旁边看着直笑,拿过她手里的菜刀示范了两下。
“刀要斜着下,指头蜷起来顶着刀面,这样切出来的丝才匀称。以后做了人家媳妇,连个土豆丝都切不好,你男人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霍迤驰从部队回来就蹲在院子里给她剥核桃,剥满一小碗搁在她手边,说核桃补脑,她最近忙婚礼的事瘦了一圈,得好好补补。
宋伊人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又拿了一颗塞进他嘴里:“你也补补,天天训那些兵嗓子都喊劈了。”
请柬是霍父亲自写的,毛笔小楷,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宋伊人的爹拿着那张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上说写个字而已谁不会,转身就揣进怀里跟村里每个遇见的人炫耀。
“看见没,长亲笔写的,我闺女的请柬,你闻闻这墨,跟供销社买的那墨水不是一个味儿。”
霍母从屋里探出身子喊他吃饭,她爹把请柬小心翼翼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别催别催,我把这个放好了就来。”
婚礼那天没有大操大办,就在霍家老宅的院子里摆了几桌。
石榴花落在红桌布上,霍母亲手给宋伊人梳的头,簪了一支老银簪子,簪子是霍家传了三四代的老物件。
霍母把簪子插进她髻里,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一阵:“戴上它就是霍家的人了。这簪子我当年也戴过,你奶奶也戴过,往后你传给儿媳妇,一代一代传下去。”
宋伊人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堂屋里给长辈敬茶,霍父接过茶喝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镯子搁在她手心里:“这是迤驰奶奶留下的,本来应该你婆婆给你,她非让我给,说这些年帮我挡了那么多事,这个好儿媳妇我得亲自认。”霍迤驰站在她旁边,趁没人注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偏过头压着嗓子说了句“霍太太”。
她耳根一热,拿鞋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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