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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人站在原地,手指头还揪着衣角的边,心里那颗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肋骨,撞得她自己都有点晕。
她把那层快要从眼角漫出来的欢喜使劲往下压了压,抬起脸来看着霍迤驰,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起来。
“下个月就下个月。日子定好了提前告诉我,我好请假。”
霍迤驰低头看着宋伊人嘴角翘起来又使劲往下压的模样,手指头轻轻拨开她额前碎,指腹停在她耳廓上没舍得移开。
“下个月初八。日子定好了,现在正式通知你。没得商量。”
宋伊人把脸往旁边一偏,嘴撅得能挂油瓶。
“哪有人这样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定了。你连个正正式式的求婚都没有,就这么干巴巴地通知我。人家求婚是要布置的,要有花,要单膝跪地,要说一大堆让人掉眼泪的话。”
“你这倒好,跟下达作战指令似的。”
她说着拿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指尖底下那层肌肉硬邦邦的,戳完又觉得手感挺好,讪讪地把手缩回来绞着自己衣角的边。
霍迤驰一把握住她缩回去的那只手,顺势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沉。“那我现在补一个。”
话音没落,窗外忽然砰砰几声炸响。宋伊人被他箍在怀里吓得猛地缩了一下,扭头往窗外看去。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缠满了红绸布,从树梢一直垂到树根,枝丫上挂着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纸灯笼,每盏灯笼底下都系着红穗子,被山风吹得飘飘悠悠。
树下摆了好几排椅子,椅背上全贴着大红喜字。花坛边上立了个用红纸糊的拱门,上面拿金粉写着“喜结良缘”四个大字。地上铺了一层鞭炮碎屑,红彤彤的跟花瓣似的。
周玉珍和陆清颂正蹲在墙角扯着鞭炮的引线,挤眉弄眼的对着宋伊人使眼色。
霍迤驰单膝跪下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丝绒盒子,打开来举到她面前。
那枚金戒指在满院红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跪得端端正正的,像是在跟她汇报作战计划,耳朵尖却已经红得能滴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才把话从嗓子里稳稳当当地送出来。
“在部队里是我带你,在家里也是我带你。这辈子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谁也动不了你。嫁给我。”
周玉珍从墙角探出脑袋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答应他”,陆清颂靠在拱门边上嘴角往上挑得老高,拿胳膊肘捅了捅周玉珍。
”别打岔,正感动着呢。”
宋伊人低头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霍迤驰,使劲把眼眶里那层水光憋回去,伸出左手去接那枚戒指,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你这求婚词怎么跟宣誓似的。”
霍迤驰站起来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贴着她额头说:“就是宣誓。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认你一个人。”
霍母走过来拉起宋伊人的手,眼泪已经淌了满脸,拿手帕擦了好几下也没擦干净。
“你娘那边我让老陈去接了,你爹也一起接了来,估摸着路上再有个把钟头就到。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霍父背着手站在旁边,嘴角往下压了好几下,转身去跟老周头要了根烟,划了好几根火柴也没点着。
宋伊人站在满院红绸底下,霍迤驰的手还握在她手边没松开,周玉珍和陆清颂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捡那些没炸完的鞭炮,捡一个扔一个,炸得两个人互相推搡着笑成一团。
霍母拉着她的手还没松,又转过去跟刚到的几个亲戚介绍,霍父站在拱门边上叼着那根终于点着的烟,烟雾被风吹散了,脸上的笑意还在挂着。
“这个儿媳妇儿可是我们家千挑万选的,满意的,满意的很呢。”
宋伊人站在那儿把这些全收进眼里,这辈子她嫁给霍迤驰,不是图霍家的门第,不是图少夫人的名头,是图这个人。
她以前总觉得幸福是别人的事,上辈子在矮房子里做了大半辈子的梦都没梦到过的东西,这辈子真真切切地攥在她手心里。
她偏过头看着周玉珍拿鞭炮追着陆清颂满院子跑,看着霍母拿手帕给霍父擦脸上的灰,看着老槐树上那些红绸布被山风吹得飘飘悠悠,心里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往下过吧。
如果可以,宋伊人此刻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永远停下,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感受幸福。
天色擦黑,霍迤驰得回去了。
他站在车门边上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又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上多停了好一阵才收回去。
宋伊人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拉着周玉珍和陆清颂往院子外头走,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霍迤驰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望着她。
她害羞的慌,一路低垂着头往外走,又觉得实在恋人恋的紧,先让两个好友先回去,自己又转头和霍迤驰遥遥相望。
足足忘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相视一笑,各自回头离开。
看守所外头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丛,山风一吹沙沙响。
周玉珍他们早都走远了,这条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宋伊人美滋滋的盯着脚尖,低着头一路向前走着,因为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早就来到身边的危险。
她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幻想着自己的婚后生活,咧着嘴一路上笑的没停。
灌木丛里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快得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从后面箍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块带着刺鼻甜腥味的湿布捂上了她的口鼻。
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她想喊,喉咙里只出一声极短极闷的呜咽。身后周玉珍的尖叫和陆清颂的怒吼同时炸开,脚步声朝她扑过来,可那只手臂箍得死紧,把她整个人往后拖进灌木丛深处。
意识开始模糊,头顶那片满是星星的夜空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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