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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碎末沾上舌尖的那一刻,她还来得及在心里数了一下,只抿了一丁点碎屑,连那药片儿的五分之一的量都不到。
剩下的那片她借着捂嘴的动作塞进袖口缝里,手指头快得连自己都没看清,可是就这么一丁点,就差点要了宋伊人半条命。
先是胃里翻涌上一股恶心,像晕车晕到极点的滋味,从胃底往上顶,顶得她嗓子眼酸。
她拿手撑着地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恶心还没退下去,另一种东西就顶上来了。
她害怕,脑子里有一个角落还是清醒的,那个清醒的声音在喊,这东西不能碰,碰了就完了。
她现在知道这东西有多吓人了,才沾了这么一丁点就这样,要是真把那一片全吞下去呢。
她把脑子里那个清醒的声音死死按住,脸上绽开了一个癫狂的笑,宋伊人扑过去又要抱曲纪乾的腿。
“你看!你看我吃了!我真的吃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吧,我太久没品到这种好货了。我有钱,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钱”
曲纪乾抬起脚,鞋尖踢在她下巴上,力道不大,刚好把她踢得往后翻倒。
她仰面摔在泥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旁边那个搜身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已经没利用价值了,扔出去算了,放在这里碍眼,惹得人心烦。”
“不要!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我给你们干活,干什么都行!我知道你们不缺女人,可我会跳舞,你们把我放到那个厅里面,我去伺候客人也行。我还会打架,我给你们当打手”
“你会跳舞,我什么都会,你们给我一个表演的机会吧!求求你们了,我干什么都可以的!!!真的!!!”
曲纪乾打断她的话,这三个汉字说得字正腔圆,比刚才所有话都标准。
她立刻从地上站起来,站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那丁点碎末的劲儿还顶在脑门上,手脚飘,神志却还绷着最后一根弦。
“当然会,我跳给你看。”
她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句黄梅戏。
她只会这一曲。上辈子周恒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守空房,她没什么事干,跑去邻居家蹭电视,跟屏幕上的戏曲节目学着比划,就学了这么一段。
唱来唱去也就这一段拿得出手,可就这么一段,她跳了半辈子,也学得极为精妙。
没有伴奏,没有行头,她就在那间昏暗的棚子里转了个身,袖子一甩,腰肢一拧。
泥地上溅起的灰尘沾在她裤腿上,壁灯把她晃悠悠的影子打在土墙上拉得老长。
她的嗓音沙哑,戏腔却准得一个字不差,身段柔软得像刚从月亮上落下来的仙女。
曲纪乾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拍子,镜片后面的眼神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旁边几个打手也放下了手里的烟,有个人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往上翘。
她收住最后一个动作站在屋子中间,鬓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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