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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人的两根手指差点被自己捣烂,也始终扯不出一句谎话。
妈妈就这样看着宋伊人,声音温柔的犹如春风,轻轻浅浅的开口。
“是饿了吧?今晚做饭也没叫你,你爹说你是太高兴了,让你一个人在屋里缓一缓。”
“妈知道你今天捡了个鸭蛋,我这就煮了给你吃。”
宋伊人还没来得及拒绝,宋母就已经撸起袖子麻利的干起活。
“妈,煮一个就够了,剩下的留着你们两个补身体,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宋伊人怯生生的拒绝着,却盯着那鸭蛋直咽口水。
她走了一天,滴米未进,晚上更是哭的眼睛肿,早就饿到肠鸣。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恨不得尽可能的多吃,把肚皮撑破。
但在自己母亲面前,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乖乖女模样。
妈妈咕噜噜的把个鸭蛋全部下到锅里,用扇子把铁锅下面的火扇得正旺。
“我们两个才不爱吃鸭蛋嘞,你都吃了,你都吃了我们才高兴。”
圆滚滚白胖胖的鸭蛋被剥好了放在宋伊人手里,她含着眼泪,吃了两个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了。
宋母没在继续剥鸭蛋,而是拿出一块白布,把个鸭蛋装好放在院子里面晾凉。
“这剩下的几个。鸭蛋就放着,你要吃就拿。”
宋伊人看着自己妈妈打了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明早还要起来上地除草呢,妈就不在这儿陪你聊了,我早点回去睡了。”
宋伊人把头埋的更低,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
等人走后门关严,宋伊人小心的抓起那抱着鸭蛋的布,急匆匆的又一次离开了院子。
她飞快的往杜鹃家里奔,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的十分钟走到了。
她猛烈的敲着杜鹃家的门。
“人呢!出来!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我。”
宋伊人攥着拳头,对着杜鹃家的木门咚咚猛敲,力道大得指节红、胳膊麻。“杜鹃!开门!”
这声音大到隔着好几户的邻居都能听见,宋伊人不信杜鹃听不见。
可就这么敲了近十分钟,屋子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宋伊人怕再这样敲下去会扰到邻居们的休息,只好摸索出一根木棍,撬开了杜鹃的窗户,手脚利落地蹦了进去。
上一世还是黄花大姑娘的宋伊人自然不会这些,现如今她看着自己撬开窗户的杰作,又一次庆幸自己是重生之人。
她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连叫了好几声杜鹃的名字,但仍旧没人回应。
她心里一惊,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宋伊人急匆匆扑到杜鹃的床边,伸手一摸,床板冰凉。
被褥,枕头全没了踪影,连铺在底下的粗布床单都被卷得干干净净,连点褶皱都没留下。
还有那杜娟最疼爱的儿子,此刻也没见到人。
宋伊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太清楚了,杜鹃定是连夜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去武汉的火车,要顶替她去读大学,要抢走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一急之下把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但她顾不上痛,推开门迅向最近的火车站跑去。
今天下午有一趟开往武汉的火车,杜鹃一定是坐着那个走了。
宋伊人不知道现在究竟能怎么办,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就算跑到火车站也无济于事,仍旧挽回不了杜鹃代替她读大学的现实。
可宋伊人的脚还是没停下,她跑得飞快,肺部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琴箱,跑得呼啦呼啦作响。
粗布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裤子黏在腿上,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力。双腿软颤,肌肉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脚底被土路磨出了水泡,破裂后钻心的疼,可她依旧不肯停下。
“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她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找周恒算账,可那又有什么用?录取通知书回不来了。
她脚被磨的起泡,每走一步都承受着剧烈的刺痛。
她撇了撇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没用!真的!”
她一瘸一拐的在山路里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前面那个丫头要去哪儿?我载你一程啊,路费不贵,你要去哪儿都两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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