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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夜,琅琊王氏家主王锡和他的两个儿子强掳良家妇女,聚众淫乱的消息已经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
天还未亮透,堂姑谢云如便已叩响了谢府大门。谢儆一早就出了门去,府中本该由主母苏愔枫应对,她却推说头风作,避而不见。
况且,谢云如在门外声声唤的是“让谢俨开门”,那分明是专冲着三房而来。
厅堂内,谢俨来回踱步,额上细汗密布。
“三叔,”谢令仪立在屏风旁,已经看透了这里面的微妙,“不如先请堂姑进府说话。天色眼看就要大亮,这般在门外僵持着,终归不成体统。堂姑毕竟是琅琊王氏的当家主母,闹得久了,王谢两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皎皎说得是,”三婶柳吟霜在一旁面色如常,但藏在袖中的帕子已被绞得不成样子,“还是先让人进来吧。”
谢俨闻言瞪了柳吟霜一眼,却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得命小厮去开门。
仆人得了吩咐,悄悄开了侧门。谢云如闪身而入,髻却梳得一丝不苟,金钗玉簪依旧插戴齐整,唯有眼中密布的血丝与眼下浓重的青黑,暴露了彻夜未眠的惊惶。
谢令仪不动声色上前扶住谢云如的手,柔声安慰道,“堂姑且宽心,父亲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谢令德亦从屏风后转出,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给堂姑上茶。”
侍女先斜眼看了看谢俨,谢俨面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但众目睽睽下只得强压怒气:“大娘子吩咐你们吩咐不动了吗,一个个的看我作甚。”
厅前微妙的气氛没有因为谢俨的话而流动,反而更加凝滞。
但姐妹二人那般周全的礼数,还是让谢云如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动了些。
她接过青瓷茶盏,指尖犹在颤抖,却挺了挺腰背,那属于世家主母的架势便重新被端了起来,而目光转向谢俨时,那份居高临下便再也藏不住了。
“三郎啊,”她慢悠悠啜了口茶,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刻意拖长了语调,“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接人待物,反倒不如小辈沉稳,庶出终究是庶出,上不得台面。”
这话刺得谢俨脸色骤沉。
“姑姑,”谢令仪忙温声打断,她移步至谢云如身侧道,“三叔也是为您的事心急,一时忘了那些虚礼罢了,您莫往心里去。”
“皎皎啊,你也坐。”谢云如面色缓和了下来,拉着谢令仪在自己身侧坐下,“你打小就聪明懂事,招人喜欢,果然啊姑姑没有白疼你。”
谢令仪闻言羞赧一笑,又吩咐一旁的侍女道:“把这东白茶撤了,给姑姑换蒙顶甘露来。自家人来了,也不紧着好的上。”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换了茶,谢云如被姐妹俩一唱一和地哄着,那杯蒙顶茶入口醇香,她紧绷的肩颈也渐渐放松,连带着眉眼间的戾气也淡去了些。
就在这看似缓和的当口,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儆回来了。
谢云如几乎是弹起身的,茶盏被她匆匆搁在案上,出清脆的磕碰声。
“阿弟!”她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事情已然生了,锡郎确有错处,你那两个侄儿更是年纪轻不懂事,跟着他们父亲瞎闹,可求阿弟周全一二,王氏定不会忘了我们谢家的恩情。”
谢儆并未立刻答话,他先在主位上坐定,目光扫过谢云如时,那双常年处理政务的眼睛里此刻也没有半分亲情。
“阿姐你先同我说实话,”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秤砣般砸下来,“除了昨日之事,他们还做过什么?我得知道个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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